红星军区总院的急诊大厅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急促的推车轮毂声在水磨石地板上疯狂碾压。
大宝和张嫂推着满身是汗的谷雨,一路狂奔到了妇产科急救室的门口。
“医生!大夫!快救人啊!”
张嫂的嗓子都喊劈了,急得眼泪直掉。
妇产科的急救室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军区总院的常务副院长,马跃进。
马跃进低头看了一眼推车上疼得嘴唇发紫的谷雨。
镜片后那双阴鸷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他早就接到了省轻工局那边暗线的加急电话。
轻工局的余党许诺了他一笔足以让他下半辈子在南方特区吃香喝辣的惊天巨款。
条件只有一个。
让这个把轻工局搞得鸡犬不宁的特工厂长,彻底在手术台上废掉!
“都瞎嚷嚷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马跃进板着那张道貌岸然的脸,装模作样地翻了翻谷雨的眼皮。
接着,他猛地皱起了眉头,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沉痛表情。
“不好!情况太危险了!”
“产妇这是多胎早产,大出血的征兆!”
马跃进转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黑字的病危通知书。
一把拍在了张嫂的面前。
“产妇的子宫因为多胎撑得太薄,现在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破裂!”
“不签字不行!情况十分危急,必须切除子宫才能保住大人的命!”
“至于肚子里的孩子,因为缺氧太久,肯定是保不住了!”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记闷棍砸在了张嫂和大宝的脑袋上。
切除子宫?
孩子保不住?
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一直强忍着剧痛保持清醒的谷雨,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前世顶级特工独有的凌厉杀机。
“你……放屁……”
谷雨死死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没有大出血……我的孩子……还在动!”
她虽然疼得浑身虚脱,但凭借特工的敏锐感知,她非常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
五娃的针灸已经护住了她的心脉。
这绝对不是子宫破裂的症状!这个庸医在撒谎!
张嫂也是急红了眼。
“马副院长,您再给看看啊!谷厂长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要切子宫了?”
马跃进的脸猛地沉了下来,厉声呵斥道:
“我是副院长还是你是副院长?”
“我说破裂就是破裂!乡下女人平时干苦力干多了,底子早就烂透了!”
“现在不签字,等会儿大人孩子一起死在手术台上,你们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马跃进步步紧逼,甚至想要强行抓着谷雨那沾满冷汗的手去按手印。
就在他那双戴着医用手套的脏手即将碰到谷雨的时候。
一个小小的身躯猛地挡在了病床前。
四岁半的五娃,像一头护犊子的小老虎,双眼怒视着马跃进。
“你胡说八道!”
五娃那清脆的声音在急诊走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