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宁晴肯定也不在意娘家喜宴是否有足够的客人。
娘家,娘家,娘都没了,算什么家。
可谁承想呢,连添妆都没见到宁晴人。
“伯夫人,这不适合吧?”申珞瑶站在最前,“今儿是宁晴的大好日子,我们这群姐妹来祝福她,为她添妆,这都不让进?”
“就是,难不成你想自己把东西眛下?”沈婉婉立刻跟上。
“这也不合规矩呀。将客人拒之门外,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还是在这大喜的日子。”王灵儿性子火爆,一点忍不得。
这几天不止申珞瑶一人来看望过宁晴,她们都来过,但通通被伯夫人给婉拒回来。
多日累积的担心,在此刻爆发出来,纷纷喊着要进去见宁晴。
平江伯夫人用手帕抹抹眼泪:“我知晓继母不好做,你们都疑我,但我是那等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吗?
“不让你们看晴晴,真是为她好,”她委屈地顺了口气,“她身子本就弱,前些日子的伤那般严重,情况一直反反复复,大夫好几次都说情况不太好了。”
平江伯夫人哽咽,说不出话来。
她身边的丫鬟好似看不下去一群人欺负自家夫人,替伯夫人开口:“若不是我家夫人日夜不眠不休地照料大小姐,大小姐说不得……”
丫鬟停住,又重新说:“夫人不让你们看望,真的是担心大小姐的身子撑不住,婚礼繁杂,能让大小姐节省些精力难道不对吗?”
“夫人一片好心,偏你们还不领情。”
丫鬟为夫人叫屈。
大家还是不买账。
“那我们只悄悄看一眼晴晴,看见她好我们就不进去,也不打扰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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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们,”伯夫人很为难,拗不过大家,只好松口,“好吧,不让你们看一眼也实在叫你们挂心。”
“就在门口看看,悄声些,今儿晴晴起得早,精神不好,莫要扰了她。”
一群人安安静静地,透过门窗看见屋里的宁晴,确实精神不济,任由妆娘摆布,还有丫鬟负责撑着她。
她时不时睁开眼,又实在熬不住,然后闭上。
大家对视一眼,悄悄退出来。
她们都禁不住心疼宁晴,都怪这婚期实不好更改。
“各位也见了,现下可放心了?”
“怎地不见二小姐?”沈婉婉问。
丫鬟回道:“二小姐昨晚照料大小姐大半晚上,现下还未能醒来呢。”
众人没了疑问。
除了少数父母待会欲留在平江伯府吃席的,其余人纷纷告辞。
马车内,申珞瑶皱着眉头:“平江伯夫人会那般好心?还有宁莲,会照顾晴晴大半晚上?”
她想不通,就只当她们说的客气话罢了。
现在时间还早,马车直接返回申府。
快到观礼时辰才与申凌洲和颜怡一道出发前往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爵位是靠一代又一代的镇国公镇守边关传下来的。
待世子长成能独当一面后,镇国公便可归朝荣养。
但少有死在京城的镇国公,大多饮恨沙场,尸骨运回京城长眠卫陵。
这一代镇国公陆威,育有两子,长子陆景峥自幼便请封世子,常年跟在陆威身边习武练兵。
次子陆景行,无需经边关之苦,养在京城。
镇国公府占地极广,以国公府的功劳,历代帝王皆有赏赐,算不上逾越。
申府到时,世子陆景峥已出发迎亲去了。
由镇国公夫人带着次子陆景行招待客人。
但够得上让镇国公夫人亲迎的,也就宁安侯夫人。
申珞瑶跟在爹娘身后应酬一阵,有些耐不住了,自去找乐趣。
无妄自然是跟着她。
就看见本开开心心的人,脸上笑容突然一僵,站在原地愣愣地看向人群。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人群中也有一个如她这般的男子。
学子模样,跟在师长身后,端方温雅。
古行之啊。
两人对视不过一会就克制地移开目光。
申珞瑶朝他福礼,古行之作揖回礼。
抬起头来,两人从此便不再有交集。
唉,无妄看着申珞瑶露出笑容,但周身掩不住的怅惘气息,忍不住为她惋惜。
她为二人合过八字,五行相生,气场合和,夫妇正配。
是个好姻缘。
可惜。
人群那边文柳大儒背后好似长了眼睛,头也不回:“缘为天定,惜缘随缘。”
“弟子明了。”
文柳大儒摇摇头,既明了,那这股黯然寥落之意又是为何?
人群之外。
“啧啧啧,表哥,你看看,若不是圣上赐婚,真没你什么事。”
“闭嘴吧你!带你来是给我想办法的,再说风凉话我真给你扔出去。”
还不待青榆找到机会与申珞瑶碰面,迎亲队伍回来了。
陆景峥牵着红绸,领着新娘,跨入大门。
无妄见到人的那一刻,松散的站姿渐渐站直。
“她不是宁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