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晓晓想转身跑,但腿有自己的想法——它们选择了原地发抖。
她开始怀疑自己刚才那句我有办法保命,到底是什么给了她这份自信。
新娘没有看灵堂门口。
她的目光越过严晓晓藏身的位置,穿过灵堂,望向了更远的方向——后院。柳家人住的方向。
奇怪。白天新娘发疯的时候,她拼了命要扑的是遗像,好像遗像里有什么东西比柳家人更招她恨。可现在破棺出来,她连看都没看遗像一眼。
像是遗像里的那个东西,已经不在了。
严晓晓来不及细想——
红嫁衣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新娘的整个身体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红纸,无声无息地掠过严晓晓头顶,朝着后院方向飞去。
严晓晓紧紧贴着墙壁,连呼吸都停了。
胸口突然一烫。
她低头——衣襟底下,护身符正发着热,烫得像一枚刚出炉的铜钱,贴着皮肤烧了一道红印。
新娘掠过她头顶的时候,距离不到一臂,那股怨气像冰水浇下来,可护身符同时散出一层极薄的光——严晓晓看不清,但她感觉得到,那层光把新娘的感知隔开了。
新娘没有注意到她。
红影一闪,新娘已经飘出了灵堂,消失在回廊尽头。
严晓晓打了个寒颤,靠着墙缓了几口气。胸口那枚护身符还在微微发烫,她没敢动,竖着耳朵听——灵堂外面一片死寂,新娘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
她贴着墙根等了好一会儿,确定灵堂这边没有异样,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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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的温度比外面还低,暗红色的残光还在空气中浮沉,像是新娘留下的痕迹。严晓晓绕过地上摔落的棺盖,走到新郎的棺材前。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伸手,在棺盖上轻轻敲了三下。
……少爷?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棺材里没有回应。
严晓晓咬了咬嘴唇,又凑近了些,贴着棺盖轻声说:少爷,您要是有什么冤屈、什么心愿,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就算帮不上,至少多一个人替您分担这份沉重的秘密,总比闷在棺材里强吧?
棺材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指尖在棺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像在催一个赖床的人。
还是没反应。
难道是我想错了?严晓晓挠了挠头,有些失望地正准备在屋里转一转——
棺材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从里面叩了一下棺盖。
严晓晓的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又来了一下。
比第一下更清晰。不是木头的回响,不是错觉——真有人在里面敲。
严晓晓的手开始发抖,她盯着棺盖,声音微微发颤:少爷……是您吗?
棺盖动了。
只见它从里面被缓缓推起来。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吃力,一寸一寸往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