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多多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这片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时间流逝感的虚空中,他的脚步成了唯一的度量衡。
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金色光面都会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像是行走在一面无限延伸的平静湖面上。
那棵巨树始终矗立在地平线上,看起来不远不近,但他走了很久很久,它和他的距离似乎没有丝毫改变。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终于——在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在原地踏步的时候——他发现那棵树的轮廓变大了一点。
不是错觉。他又走了几步,树的轮廓又大了一些。
他加快了脚步,树冠在他的视野中逐渐扩张,树干上的金色纹路变得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树的深处缓缓苏醒。
当他终于走到巨树的跟前时,他停下了脚步。
站在树下,他才真正感受到这棵树有多么庞大。树干粗壮得像是擎天之柱,需要仰头到极限才能勉强看到树冠的最高处。
树皮粗糙而深厚,上面那些流动的金色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血管,在树皮下缓缓蠕动,散发出温暖而稳定的光芒。
树根盘根错节,深深地扎入脚下的金色光面之中,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到尽头。
墨多多站在树根前,仰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树冠,轻声问了一句:“我到了。你在哪里?”
没有声音回答他。但树干上那些流动的金色纹路忽然加速了流动,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光芒从树根处向上攀升,沿着树干、沿着枝丫、沿着每一片树叶,将整棵巨树从下到上逐一点亮。
银白色的树冠变成了璀璨的金色,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像是一棵由星辰组成的树。
然后,树干上的金色纹路开始汇聚,在树干的中央位置凝聚成一个椭圆形的光斑。
光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终在树干上打开了一扇门——一扇由纯粹的光构成的门,门内是一片柔和的、看不清边际的金色光晕。
一个声音从那扇门中传来,不再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而是真实地、通过空气振动传入他耳中的声音——苍老、平静,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之后的疲惫和慈悲:“进来吧。”
墨多多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扇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