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看到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情绪——那是恐惧，是祈求，是一种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绝望。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好。我不走。”

他反手握住了墨多多的手，力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认真的承诺：“我答应你。在我想明白这一切之前，我不会走的。”

墨多多握着他的手，感受着那从指尖传来的、微弱的温度，过了很久，才缓缓松开了些许紧绷的力度。

他没有放开手，只是那样握着，仿佛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像月光一样消散在夜色中。

“……回去吧。”他最终说，声音沙哑，“外面冷。”

唐晓翼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回科考站。

那天夜里，墨多多没有回到自己的床上。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唐晓翼的行军床边，靠着墙壁，在黑暗中听着那道轻柔而平稳的呼吸声，一夜未眠。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裹在睡袋中的身影，仿佛只要他一移开视线，那个身影就会像梦一样消失无踪。

第二天早上，唐晓翼醒来时，发现墨多多已经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望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冰面。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平静，仿佛昨夜那个近乎失控的少年只是唐晓翼的一场幻觉。

但唐晓翼注意到了他眼底那淡淡的青色，也注意到了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翻身起床，走到墨多多身边，从他手中拿过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凉了。我去给你倒杯热的。”

他转身走向热水壶，留墨多多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自己空了的手心，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