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贝加尔湖畔平静地流淌了几天。
唐晓翼逐渐适应了科考站的生活节奏,虽然偶尔还会抱怨“太无聊了”“连个能打架的人都没有”,但总体上还算安分。
他会在清晨主动帮忙烧水,会在午餐时毫不客气地吃掉虎鲨的那份甜点,会在傍晚拉着墨多多到湖边散步,然后滔滔不绝地分享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关于为什么天上的云有的像马有的像鱼,关于贝加尔湖底下会不会真的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巨型生物,关于如果有一天他回到了自己的时代,一定要把这段经历写下来,免得以后老了忘记。
墨多多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偶尔被他的奇思妙想逗笑。
他发现十六岁的唐晓翼和后来那个唐晓翼,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都一样聪明,都一样敏锐,都一样习惯于用漫不经心的外表掩盖内心的细腻。
唯一的区别在于,十六岁的他还没有学会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得滴水不漏。
他会因为发现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而眼睛发亮,会因为虎鲨偷了他的甜点而气鼓鼓地追着他满屋子跑,会在提到家人时不自觉地垂下眼帘,声音放轻几分。
那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像是一本摊开的书,让墨多多得以读到那个后来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灵魂,最初的模样。
但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天夜里,墨多多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
他睁开眼睛,借着取暖器微弱的红光,看到唐晓翼的行军床空着,睡袋掀开了一半,像是主人匆忙离开时留下的。他心中猛地一紧,几乎是瞬间翻身坐起,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没有。他不在屋内。
墨多多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赤着脚冲出房门。
科考站的门虚掩着,门缝中透进一道清冷的月光。
他一把推开门,冲入外面的雪地中。
赤脚踩在冰冷的雪地上,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皮肤,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个棕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