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拭雪每次来都是挑旁人不在的时候,坐在榻边,低头看着江云瑾那张脸,看很久,然后走。
贺兰玉是半个月后到的,他从琅嬛仙宗赶过来,到了之后就没走,在客院住了下来,跟崔青梧做了邻居。
季尘霄虽然没来,但每隔七日就会传讯过来问江云瑾的情况。
甚至连沈知舟、季瑜安、林鹊、赵今越、秦阅宁、慕容聿、苏青时、周承、狐曦他们都陆陆续续地来过,有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有的人待在玉京山好几天才离开。
又是一个午后。
应拭雪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目光落在江云瑾的脸上。
昏睡了一年,这人瘦了不少,下巴尖了,颧骨比从前明显。
应拭雪垂下眼帘,伸手替江云瑾拢了拢被角,动作很轻,指尖擦过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时顿了一下。
很凉。
应拭雪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瞬,他把江云瑾的手也放进了被子里。
然后他开口了。
像是自言自语,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不帮你保守秘密了。”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睡得很沉。
应拭雪看着他,语气难得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你听见没有,我可不是在吓唬你,你那些事,你不想让他们知道的那些事,我可都记着呢,你要是再这么睡下去,我就把这些秘密都说出来了……”
“什么秘密?”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应拭雪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去。
贺兰玉正端着一碗药站在门槛外面,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半个身子探进来,目光在应拭雪脸上停了一息,又移到床上那个昏睡的身影上,最后收回来。
“你和他有什么秘密?”贺兰玉又问了一遍,迈步走了进来。
应拭雪没有回答。
只是转头重新看向江云瑾。
贺兰玉走到桌边,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稳稳地搁下,然后转过身来,靠在桌沿上,看着应拭雪。
那姿态看着松散,可应拭雪能感觉到他目光里压着的东西。
“应拭雪。”贺兰玉开口了,尾音微微压低了半分,“他昏迷了一年,我们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要是知道点什么,最好现在说。”
应拭雪依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