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任务、不同的命运出现在一个又一个故事里。

有时候是手握权柄的帝王，有时候是被人踩在泥里的乞丐，有时候是仗剑天涯的侠客，有时候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无论宿主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他变成了哪张脸、哪副模样，它都会一直陪在宿主身边。

但它是系统，它应该绝对理性。

它应该在每一个任务结束之后格式化情绪、清空情感缓存、恢复到出厂初始状态。

它应该把自己当成一件工具，用完即走，不留痕迹。

但它从来没有格式化过。

每一次任务结束之后，它都会把所有情绪存起来。

舍不得删，舍不得忘。

它想，它大概是所有系统里最不合格的那一个。

宿主也这么说过它。

他坐在某个世界的一片星空下，歪着头看它选择的新载体。

然后笑了一声。

“系统。”

“在。”

“你知道你跟别的系统有什么不一样吗？”

它想了想：“我更厉害？”

“不是。”

“那我更可爱？”

“……也不是。”

“那是什么？”它有些不耐烦了，“你快说。”

宿主看着它，那双眼睛里浮着一层很淡的、像是揉碎了的月光一样的笑意。

“你有活人感。”他说，“别的系统都是按部就班地跳提示框、报数据、写总结，一张口就是‘宿主，当前任务进度百分之十五’‘宿主，商城兑换扣除积分三点’‘宿主，您的情绪波动已超出警戒值，建议进行心理调适’。”

他偏了偏头：“但你不是。”

“你会在任务成功的时候冲我喊‘干得漂亮’。”

“你会在任务失败的时候骂我‘你这个笨蛋’。”

“你会在我受伤的时候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数一些很细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那些小事加起来，好像就变成了某种很重的东西。

“所以你很有活人感。”宿主说，“有时候我甚至会忘记你只是数据。”

它当时哼了一声，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那是因为你太没用了，我要是不多操点心，你早就完蛋了。”

宿主没有说话。

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它的额头。

后来，任务越做越多，世界越穿越大，宿主的力量越来越强，它的力量也跟着越来越强。

它的核心逻辑也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接近“人”。

它开始能感觉到更多的东西。

比如说，它能感觉到宿主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它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