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玉的眉梢挑了一下。
“一个两个?”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但江云瑾却没有心思接话。
他趴在池边,安静了一会儿,脑子里把这几天的烂账翻来覆去地捋了一遍。
先是沈知舟,在万宝阁里把地契都掏出来了,那傻乎乎又认真的模样让他没法拒绝。
然后是季瑜安,在他怀里哭成那样,问他“为什么不能是我”。
再然后是贺兰玉,坦坦荡荡地说“我从未玩笑”。
还有他爹。
江云瑾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他这个人,向来是想要什么就去拿,想做什么就去做,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事能难住他。
可如今他忽然发现,他好像把自己绕进了一个越缠越紧的结里。
那些人都对他很好。
好到他哪一个都舍不得推开。
江云瑾趴在池边想了半天,想得脑袋都疼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然后他听见贺兰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在想什么?”
江云瑾偏过头,露出半张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脸。
“在想我该怎么回答你。”
贺兰玉看着他,那双眼眸里浮着一层似笑非笑的、像是看穿了什么又偏偏纵容着什么的意味。
“你可以慢慢想。”他说,“我等了这么久,不急这一时半刻。”
半个时辰后。
江云瑾泡完温泉后并没有回自己之前的住处,
他就那么沿着山径慢慢地走着,头发披散在肩后,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
夜风凉凉的,把那些缠在脑子里的事吹得松散了一些。
他走过几道回廊,穿过一片竹林,路过几间已经熄了灯的弟子居所。
偶尔有巡夜的弟子提着灯笼走过,远远看见他,都会颔首示意。
江云瑾并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只是自己在随便瞎转悠。
可走着走着,前方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一片湖面出现在视野尽头。
月光落在湖面上,碎成万点银鳞。
湖边的垂柳在夜风里轻轻拂动,枝条划过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
江云瑾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镜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