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瑾在天衍宗住了三天,整个天衍宗的年轻弟子们就都认识他了。
认识的方式各有不同。
有的人是在清晨的雪地里看见他往积雪堆里埋灵果,说要“冻一冻再吃口感更好”,有人是在傍晚的膳堂里看见他端着一碗热汤,跟掌勺的大师傅讨教“如何让雪莲羹不腥”的秘方……
天衍宗的弟子们从小受的规矩是:行要端,坐要正,话要少,笑要浅。
可江云瑾这个人,走路带风,坐下盘腿,笑起来能看见两排白牙,说话时眉飞色舞。
第一天傍晚,季瑜安带他去膳堂用饭。
天衍宗的膳堂素来安静,弟子们各自端了餐食落座,低头吃饭。
江云瑾端着碗,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凑近季瑜安:“你们吃饭怎么都不说话的?”
“食不言。”季瑜安说。
“那吃完饭呢?”
“一般各自回去修炼。”
江云瑾沉默了片刻,用一种“你们好无聊”的眼神看了季瑜安一眼,然后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头:“那你们平时有什么好玩的?”
季瑜安想了想,说:“偶尔会有论道会。”
“论道会?”江云瑾眼睛一亮,“什么论道会?讲什么的?大家都能参加吗?要准备什么?我也能去听吗?”
他这一连串问题连着冒出来,音量控制得不算太好。
邻桌几个弟子忍不住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季瑜安放下筷子,低声回答:“每月一次的论道会,由师尊或几位长老主持,弟子们可以提问、辨理,不过……”他顿了顿,“你的性子,大约不太合适。”
“我不合适?”江云瑾不服气了,“我怎么不合适了?我也可以很正经的。”他这次有意控制住了自己的音量。
季瑜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显然是不信。
事实证明,季瑜安是对的。
三天后恰逢月中的论道会,江云瑾兴致勃勃地挤在弟子们中间,盘腿坐在蒲团上,认认真真地听一位长老讲“天道因果的不可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