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追问那块疤的事,也没有说什么“你别自卑”“我觉得你不丑”之类的话。
他只是松开苏眠的袖子,转身走到墙根下那开得正盛的花树前,踮起脚尖,挑了一朵开得最好的浅粉色小花,随手掐了下来。
然后他转回身,走到苏眠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把那朵花往他鬓边一插。
苏眠整个人僵住了。
那朵浅粉色的花歪歪斜斜地别在他耳边,花瓣微微颤动着,衬着他那张沉默寡言的模样和那块丑陋的疤,怎么看怎么不搭。
江云瑾退后半步,歪着头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好看。”
苏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僵硬:“……你干什么?”
“帮你打扮一下呀。”江云瑾理直气壮,“你每天板着张脸,衣裳也穿得灰扑扑的,一点精神都没有,我给你插朵花,你整个人都显得亮堂多了,不信你自己照照镜子。”
苏眠站在原地,右脸那块疤依然触目惊心,但鬓边那朵浅粉色的花却让整个画面变得有些荒诞,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江云瑾凑过去,朝他眨眨眼:“别摘啊,摘了我就再给你插一朵更艳的。”
苏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别过脸去,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幼稚。”
但他到底没有把那朵花摘下来。
江云瑾心满意足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朝院外迈开步子,走了两步又回头催促:“快走快走,带我去逛逛,我都要闷出蘑菇来了。”
苏眠沉默地跟了上去。
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下来,碎金一般落在两人的肩头。
那朵浅粉色的花在苏眠鬓边微微摇晃,一路都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始终没有掉落。
崔青梧站在房间门口,望着那两道身影沿着山径渐渐走远,一个蹦蹦跳跳,一个沉默相随。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另一个午后
他们也曾这样走在药谷的小径上,走着走着她就忽然回头,用指尖卷起一缕他的发尾,恶作剧般扫过他的喉结,笑吟吟地留下一句“你脸红什么”便扬长而去。
崔青梧苦涩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