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妄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正在凝实的手又重新变得透明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稀薄。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溃散的躯体,眼中那份狂喜还未完全褪去,便被一股更深沉的、近乎茫然的不甘所覆盖。
“为什么……?”
他那双暗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裂隙消失的方向:“天道……法则……为什么……就差一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强大气息也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重新缩回深渊中央,盘膝坐下,那团雾气稀薄得几乎要散尽了。
他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量一样,连说话的语调都带上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虚弱:“不行……我被束缚得太深了……”
凌昭白缓缓放下手臂。
他胸口的起伏比平时明显了几分,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苍白。
但他站得依然很稳,声音也依然平静:“你又失败了,这次加上了贺兰玉还是不行,所以你注定违背不了天道,鬼王不能离开鬼界。”
殷妄沉默了很久。
久到深渊中的阴风都歇了,久到那团雾气几乎要散进虚空里去。
“除非……”他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这一次比方才轻了许多,却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如同淬了毒的钩子般的意味,“有人愿意替我承受这鬼王位,将我身上的法则束缚转移过去,让我能以游魂之身重返人间。”
断桥上安静了一瞬。
凌昭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贺兰玉原本在擦拭嘴角血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侧过头,看向深渊中那团几乎要散尽的雾气,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审视和警告的意味:“你想让谁替你?”
殷妄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但在空旷的深渊中却显得异常清晰:“……那可就得看,谁愿意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了。”
凌昭白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转过身,朝着来路走去。
贺兰玉看了那团雾气最后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跟上了凌昭白的脚步。
他们不是傻子,当然不会上当。
以自己去换殷妄跟她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