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暖香袅袅,秋日温柔的天光透过窗纱筛落,铺了满地柔软的碎金。
一室静谧安然,方才朝堂带来的所有凛冽戾气、烦扰算计,早已在祝景珩温柔的笑意里消融殆尽。
萧寓乖乖靠在祝景珩膝头黏了许久,心头被全然的信任与温柔填得满满当当。他抬眸望向眉眼温润的人,眼底缱绻温柔化不开,动作轻得像一片落雪,缓缓直起身。
没有半分仓促莽撞,他小心翼翼微微侧身,双膝轻跪于软榻前的绒垫上,微微低头,轻轻贴靠在祝景珩的小腹处。
衣料柔软轻薄,隔着一层细腻锦缎,温热安稳的触感尽数传来。
萧寓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极缓,生怕自己气息重了,惊扰了这方小小的安稳天地。
下一瞬,一阵极其细微、极其轻巧的咚咚声,清晰透过皮肉传入耳畔。
微弱、稚嫩,却无比坚定,是独属于新生命的、鲜活又懵懂的心跳。
轻轻浅浅,稳稳跳动,不疾不徐,温柔得让人心尖瞬间发软发烫。
萧寓整个人骤然一僵,连指尖都微微颤了颤。
他征战沙场半生,听过千军万马奔腾之声,听过刀剑破空厮杀之响,听过朝堂百官起落沉浮的纷繁动静,听过世间最凛冽、最壮阔、最喧嚣的万千声响。
可从来没有任何一种声音,像此刻这般细小微弱,却拥有撼动他整颗心脏的力量。
微不足道的一声心跳,轻轻叩击耳膜,却胜过世间所有天籁。
温柔、安稳、鲜活,带着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期许与圆满,在静谧的寝殿里,悄悄诉说着新生的温柔。
萧寓屏息凝神,一动不动,静静贴着,眼底所有的偏执、杀伐、冷硬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柔软与珍视。
从前他拼尽全力守山河、守朝堂、守世人安稳,如今他终于有了最温柔、最放不下的软肋与归宿。
一室寂静无声,时光温柔绵长,慢得好似停驻在了这一刻。
就在萧寓沉溺在这份温柔静谧之中,满心柔软动容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串轻快细碎的小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清脆软糯,急促又欢快,伴随着孩童特有的轻快气息,由远及近,直直奔向寝殿内殿。
不用抬头听声,两人便知晓是谁来了。
三岁的皇太女潇潇,素来聪明早慧、灵动调皮,整日精力旺盛,最是喜欢往父皇和父亲的寝殿跑,黏着两人撒娇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