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到二十五？”

一句轻声问询，道尽了所有隐忍的期盼与焦灼。

不是催促，不是逼迫，是帝王放下所有尊严、所有高傲，认认真真为一个人的归期发问。

他执掌天下，可拨岁月、可定乾坤，可改律法、可安四海，却唯独改不了暗部百年铁律，唯独替他跨不过这段既定的岁月长河。

明明近在咫尺，朝夕相伴，却要隔着数年光阴、隔着森严规矩、隔着明暗两界，遥遥等候一场未知的自由。

萧寓依旧沉默。

拥着他脊背的手掌力道微缓，温柔依旧，却始终不发一言。

面具隔绝了所有神情，无人知晓他此刻眼底是翻涌的动容，还是无奈的怅然。他半生杀伐，早已习惯沉默承压，习惯独自承担所有枷锁，习惯不言不语守护一人。

他从没想过，高高在上、万事从容的帝王，会有一日放下所有身段，为他的出路、为他的自由，轻声追问、满心期盼。

世人皆盼帝王千秋万代、盛世永存。

唯独他的帝王，盼他挣脱桎梏、得偿自由、余生无拘。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光影斑驳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柔又悲凉。

软榻上的少年依旧懵懂安稳，拥有着被人倾尽温柔换来的岁岁无忧，不知明暗相隔的拉扯，不懂身不由己的宿命。

而榻旁相拥的两人，一个身居光明之巅，万般圆满却满心遗憾；一个身处黑暗之底，倾尽所有却终身蛰伏。

祝景珩靠在他怀中，望着那片冰冷面具，心底五味杂陈。

他忽然觉得这深宫、这帝位，看似坐拥天下，实则满是牢笼。困住了他的自由，困住了他的圆满，也困住了他最想珍视的人。

他能给世人万千繁华，能给万民安稳盛世，却唯独不能早早给身边人一场坦荡天光、一次随心归处。

漫长的沉默在殿中蔓延，晚风再次轻轻拂来，吹得烛火明明灭灭，也吹不散此刻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绵长又温柔的无奈。

萧寓不言，他便静静等。

等一个答复，等一场归期，等他日天光破晓，等那人摘下面具，从黑暗深处，堂堂正正走到他的光明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