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不问山河,只问归期

岁锁长生4 鹤语舟 1403 字 25天前

怀里安稳的暖意迟迟不散,殿内烛火温柔缱绻,将所有寒凉与孤苦悄悄裹住。

祝景珩靠在萧寓怀中,紧绷了半宿的情绪彻底松弛下来,眼底翻涌的酸涩渐渐褪去,余下一片沉沉的疲惫与空茫。方才失控的落泪早已止住,只剩眼尾淡淡的绯红,藏着未曾散尽的脆弱,是他这辈子唯一外露、仅属于萧寓可见的破绽。

晚风轻轻扫过窗沿,卷起细碎的帘影,无声掠过相拥的两人。软榻上的沈清辞依旧睡得安稳踏实,呼吸均匀绵长,懵懂无忧,隔绝了所有成年人世界的纠结、遗憾与身不由己。

偌大空旷的帝王寝殿,寂静无声,无人打扰。

良久,祝景珩缓缓动了动身子。

他不再死死埋在萧寓微凉的颈间,慢慢抬起沉重的眼眸,脱离了那方短暂温暖的庇护。微微抬眸,视线穿过朦胧温热的光影,落在萧寓那张覆着玄铁面具的脸上。

冰冷暗沉的金属质感,隔绝了所有眉眼神情,遮住了他所有的温柔、心疼与心绪,只剩一片沉沉的冷硬。

这么多年,向来如此。

萧寓永远藏在暗处,藏在面具之后,藏在无人窥见的角落。

他是暗部的利刃,是无声的守护者,是最忠诚的臣子,是唯一陪他熬过岁岁风雨的人,却也永远是离他最近、又隔得最远的人。

人前无迹,人后无声,岁岁隐匿,终身蛰伏。

祝景珩望着那片冰冷的面具,心底积压许久的郁结,终于化作一句轻缓又带着微颤的问话,嗓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很轻,很软,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与执拗。

“你一定要一直在暗处吗?”

问话落地,轻飘飘散在静谧的空气里,没有逼问,没有责难,只有纯粹的、隐忍的不甘。

他坐拥万里河山,掌人间至高权柄,能定百官升降,能决世人荣辱,能护万民安稳,能守山河太平。

可他唯独决定不了身边人的归处,唯独留不住这束永远向着他、却永远藏于黑暗的光。

这些年,萧寓为他隐匿行踪,为他浴血杀伐,为他昼夜值守,为他隔绝所有暗处的阴谋利刃。世人不识其容,史书不载其名,朝野不知其功。所有人只敬帝王英明,无人知晓暗部首领半生付出。

他永远站在阴影里,看着他君临天下,看着他安稳盛世,看着他接纳万民朝拜,自己却终身不见天光,不入人前,不沾半分俗世温暖。

从前祝景珩一心稳朝堂、定山河,从未细细深究这份蛰伏的重量。可今夜,在他卸下所有帝王铠甲、满心疲惫脆弱之时,忽然就忍不住贪心。

他想让这个人站到光里来。

想让世人知晓,大楚盛世安稳,半数功归于他;想让他不必终身隐匿、岁岁孤守;想让他不必永远隔着阴影、隔着君臣、隔着生死规矩,遥遥相伴。

这一句问话,问的从来不是萧寓的职责,是他藏了数年、从未宣之于口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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