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哭笑不得的氛围还在持续蔓延。
方才萧寓一本正经的直男发言,直接把满室深沉虐意搅得烟消云散,好好一场催人共情的伤情重逢,彻底沦为大型扎心现场。
萧寓还兀自站在原地,眉眼认真,满脸坦荡,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话有多煞风景。他依旧执着于自己的道理,皱眉补充,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我并非故意呛你,暗部规矩向来如此,生死为先。我若允你归队,便是要对你的性命负责,与其让你逞强上路殒命途中,不如让你安稳静养。”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是真心,出发点全然是担心宋惊棠的身子,是暗部首领对属下、对手足最严谨的负责。
奈何语言直白得过分,半点温柔迂回都没有,落在刚经历大劫、身心脆弱的宋惊棠耳中,扎心得离谱。
宋惊棠靠在软枕上,浑身酸软无力,原本沉在心底的落寞悲凉,此刻被气得半点不剩,只剩满心无奈。她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无语,属实被自家木头头儿噎得无话可说。
一旁的祝景珩早已松开了扶额的手,靠在桌边,眉目间染着淡淡的笑意,眼底的无奈藏不住了。
他算是彻底摸清这对师徒的通病——能力冠绝暗部,共情能力为零,说话永远直击要害,主打一个实话扎心,专治所有文艺悲情。
影四垂着头,死死憋着笑意,肩膀一抽一抽的,差点就要当众笑出声。好好的君臣伤情、手足心疼的名场面,被萧寓一人之力彻底带偏,从虐心大戏变成了搞笑日常。
就在萧寓还准备再开口,认认真真跟宋惊棠科普暗部任务凶险、劝她安心养伤之际。
寝殿空旷安静,檀香袅袅浮动,门窗皆是紧闭的状态,殿中几人注意力尽数落在床前的争执上,无人留意殿后阴影。
一道清浅少年音,骤然轻飘飘从众人身后的梁柱阴影里传来,干净又温和,猝不及防划破满室喧闹的僵持:
“师父不是那个意思。”
声音不高不低,温润清澈,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稳稳落在每个人耳边。
瞬间,殿内所有人动作齐齐一僵。
尤其是毫无防备的影四,像是被惊雷在耳边炸响,浑身猛地一哆嗦,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汗,整个人直接原地蹦了小半步,吓得手脚僵直。
她方才全身心都在憋笑看戏,半点没察觉殿中多了第二个人!
影四瞳孔微颤,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看着从幽暗立柱阴影里缓缓走出的少年,心口砰砰狂跳,惊魂未定地捂住胸口,一脸崩溃。
十七身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温顺干净,气质安静内敛。他就那样安安静静从暗处走出,步履轻盈无声,仿佛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从未移动过半分。
没人看清他何时推门,何时落脚,何时入殿。
偌大的寝殿,守卫森严,帝王在场,三大影卫齐聚,竟无一人察觉他的踪迹。
方才全员注意力都放在萧寓和宋惊棠的拉扯上,可就算众人分心,也不至于连一个大活人近身都毫无察觉!
影四拍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一脸生无可恋,哭笑不得地哀嚎出声:“我的天!你们师徒俩是属幽灵的吧!”
“跟你师父简直一模一样!出场从来悄无声息,走路不带半点风声,吓人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