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旧部归城,余痛难平

岁锁长生4 鹤语舟 1680 字 25天前

马车终是碾过最后一段官道,稳稳停在皇城朱雀门外。

厚重的城门巍峨沉肃,矗立在暮色四合的天地间,历经岁月风霜,静默见证无数离别与归程。晚风裹挟着皇城独有的凛冽肃气,穿过车帘缝隙,驱散了车厢内萦绕一路的寒凉,却吹不散众人眼底沉沉的郁痛。

一路颠簸疾驰,宋惊棠始终靠在萧念怀中,未曾清醒几分。那刺骨的冰凉迟迟未从四肢百骸褪去,死寂般的苍白覆满整张面容,长睫无力垂落,毫无生机,仿佛一朵被寒霜彻底摧折的繁花,只剩摇摇欲坠的残躯。

萧寓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如同触碰易碎琉璃,半点不敢用力。怀中人体轻如絮,寒凉透过层层衣料浸透肌肤,沉甸甸压在他心口,是一路未曾消解的钝痛。

影四紧随其后翻身下车,抬眸望见宫城飞檐的刹那,鼻尖又是一酸,眼底瞬间覆上潮湿雾气。

时隔许久,他们终究还是带着满身伤痕,狼狈归城。

宫道肃穆,禁卫林立,金甲卫士伫立两侧,气场威严凛冽。一路直行无人阻拦,无人敢盘问,所有人都认得萧寓的身份,更知晓暗部影卫归来,必是帝君亲允。

穿过层层宫阙,直达内殿偏寝。

暖炉早已提前备好,殿内熏着清淡安神的檀香,驱散了深秋的冷意,却暖不透人心底积攒的寒凉。宫人尽数屏退,偌大寝殿空旷寂静,落针可闻,只剩无边沉压的静谧。

萧寓轻步踏入内室,小心翼翼将宋惊棠安置在柔软床榻之上,细致替她掖好锦被,堪堪遮住她单薄孱弱的身躯。

不过片刻,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踏入殿中。

祝景珩立在门口,身形挺拔清瘦,周身裹挟着九重帝王与生俱来的清冷威严。往日沉稳无波的凤眸,此刻沉沉压着晦暗的沉郁,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心疼。

方才听闻暗部来报,他几乎是放下手中所有朝政,匆匆赶来。

目光落卧床榻之人身上的那一刻,这位执掌万里江山、见惯生死风浪、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瞬。

床榻上的宋惊棠太过安静,安静得近乎死寂。

往日驰骋暗夜、杀伐利落、桀骜鲜活的暗部影卫,如今奄奄一息躺在那里,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浑身透着濒临破碎的脆弱。那是历经生死剧痛、耗尽所有精气神后的极致颓靡,看得人心头发堵,喉间发涩。

他太懂这种模样。

太懂痛失骨肉、身心俱残、生机渐散的绝望。

当年他亲身经历过一遍,深知那是何等剜心蚀骨、熬断神魂的苦楚,如今看着自己一手栽培、并肩作战的旧部落得这般境地,旧日伤疤与眼前的新痛层层叠加,沉甸甸压得他胸腔发闷。

祝景珩缓步走近床榻,步伐极轻,褪去了帝王所有的凌厉锋芒,只剩小心翼翼的克制与悲悯。

床榻上的宋惊棠似是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涣散的眼眸微微动了动,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朦胧视线里,映出帝王清冷孤绝的身影。

是她效忠数年、倾尽忠诚、誓死追随的主子。

是她脱离暗部、奔赴俗世之后,唯一的归途与底气。

残存的意识勉强拼凑出眼前人影,浑身的剧痛与寒凉似乎在此刻稍稍暂缓。她耗尽浑身仅存的力气,微微偏过头,嗓音沙哑破碎,气若游丝,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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