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皇城,褪去了前些时日朝堂的纷扰,日日都是安稳平和的光景。
朝事有条不紊,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再无鸡飞狗跳的争执闹剧。宫道清净,晚风温软,连殿外盛放的花木都开得悠然闲适,整座皇宫都浸在松弛舒缓的氛围里。
暮色初临,暖烛早早点亮了养心殿内殿。
潇潇被乳母带去偏殿玩耍歇息,主殿只剩祝景珩与萧寓二人。褪去君臣规制的束缚,此处没有帝王与暗部首领的刻板拘谨,只剩寻常温柔相伴的日常。
祝景珩闲闲倚在铺着软绒的贵妃榻上,一身素色常服松弛素雅,长发未束玉冠,只用一根简单玉簪松松挽着,少了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帝王气场,眉眼慵懒又温润。他指尖捏着一卷闲书,随意翻看着,姿态闲适惬意。
身侧不远处,萧寓立在窗边整理暗部递来的密报。
自上次祝景珩随口提点他,私下相处无需死守僵硬规制后,素来刻板内敛、事事恪守分寸的少年便悄悄改了性子。不再时刻紧绷身姿、字字规矩拘谨,周身冷冽气场柔和了大半,言行举止松弛自然,少了几分上下级的疏离,多了几分贴合本心的温润。
玄色衣袍随晚风轻轻微动,他垂眸翻阅堆叠的密信,指尖利落分拣着各类情报,无关紧要的琐事一一掠过,只着重记下需要报备的要事。
暗部情报往来繁杂,朝野动静、各地琐事、故人近况,皆会层层汇总送至他手中,无一遗漏。
就在他分拣信件之际,一封来自京外寻常世家的家书式密报,格外醒目。
信封轻薄,字迹温柔,并非朝堂机密,也非江湖动向,是特意传来的私人喜讯。
萧寓指尖一顿,拿起那封信纸展开细读,清冷眉眼间瞬间染上一抹浅淡的笑意,原本沉静无波的眼底漾开几分轻松暖意。
是宋惊棠的消息。
彼时宋惊棠离宫那日,便是竹马沈瑜亲自入皇城外接她。临走前她便早早和萧寓坦言,出宫便卸下所有暗部身份,彻底褪去影二过往,从此远离朝堂诡谲、暗部纷争,安心归乡,与相守多年的竹马成婚,安稳度日。
她向来通透洒脱,被困暗部多年,日日行走刀尖,身负杀伐重任,早已厌倦紧绷压抑的日子。离宫归乡、嫁娶良人、岁岁安稳,是她期盼许久的圆满归宿。
如今喜讯落纸,字字真切。
她果真如约,离宫归乡后便与沈瑜顺利成婚,三书六礼样样周全,婚事热闹圆满,自此褪去半生风霜,归于寻常烟火,过上了无忧无虑的安稳日子。
萧寓看完信中细碎温馨的字句,心底满是欣慰。
一同相伴受训、并肩行走暗部岁月的旧人,终于彻底挣脱桎梏,得偿所愿,奔赴了属于自己的圆满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