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秋的阳光筛过银杏枝桠,碎金似的落在青砖宫道上,晚风卷着落叶轻轻打转,温柔的光景里藏着满场克制的吃瓜氛围。
潇潇窝在祝景珩温热的怀里,被父皇两句温柔安抚哄得彻底卸下了委屈,小脸蛋重新染上甜甜的笑意。她年纪小,再好的心思通透也终究是个孩童,难过来得快,被治愈得更快。
只是那句他一直不愿露面,已经安安稳稳落在了小家伙的心底,悄悄扎下了个小小的执念。
她搂紧祝景珩的脖颈,小脑袋靠在他肩窝,软声软气地小声嘀咕:“那他好小气哦,都不肯出来看看潇潇。”
这话一出,旁边僵立良久的萧寓身子又是狠狠一僵。
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捆在了原地,从头到脚写满了冤枉,偏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面具遮挡住大半容颜,遮住了他泛红的耳根和微微绷紧的下颌,可微微蜷缩的指尖、僵硬笔直的脊背,全都出卖了他翻涌的心绪。
他哪里是不愿?
他是恨不得日日守在她身边,光明正大抱她、陪她长大、护她岁岁无忧。
他宁愿自己深陷黑暗、背负所有秘密,宁愿终身无名、无份无籍,也半点不愿委屈她分毫。
可如今倒好,被陛下一句话定性,直接在自家女儿心里,落了个小气、不愿见孩子、不负责任的坏印象。
天大的委屈堵在胸口,酸涩又无奈,偏偏受制于规矩、受制于秘密、受制于所有不能言说的羁绊,只能硬生生憋着,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萧寓垂着眼,漆黑的眼眸微微黯淡,乖巧伫立在原地,活脱脱一个做错事被罚站、委屈巴巴却不敢吭声的小朋友,哪里还有半分暗卫统领杀伐凛冽的气场。
一旁的影二早就憋得浑身发抖,脑袋埋得更低,肩膀一抽一抽的,拼命压抑着笑意。
她这辈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过头儿浴血厮杀、面不改色,见过他忍伤痛、忍酷刑、忍孤寂,从未见他这般憋屈窘迫的模样。
被自家陛下挖坑,被自家女儿误会,全程被动背锅,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简直是影卫生涯最惨烈的滑铁卢!
影四无奈摇头,伸手轻轻按住影二的后肩,防止她笑得太明显失了仪态,可自己眼底的笑意也藏得满满当当,眼底尽是看热闹的温柔戏谑。
不远处的娴妃晚笙眉眼柔和,浅浅弯着唇角,安静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这般鲜活可爱的日常,比深宫一成不变的清冷岁月,有趣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