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满心牵挂的两个人,只能遥遥相望,凭什么为人父的温柔,只能藏在暗处不敢显露,凭什么他坐拥天下,却连让心爱之人光明正大疼爱女儿的资格都给不了。
无需再多的诘问,无需再多的赌气。
祝景珩迈步上前,无视满殿宫人太医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伫立原地、僵硬克制的萧寓身前。
不等萧寓反应过来,他温热的指尖主动伸出,精准扣住他微凉的掌心。
十指相贴,温度骤然交融。
萧寓浑身一震,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心头猛地一颤,所有隐忍的情绪尽数乱了章法。
这一道触碰,是僭越,是破格,是帝王不顾身份、不顾众人目光的偏爱。
是他偷偷藏在心底、不敢奢求半分的温柔,被这人明目张胆、当众捧到明面之上。
祝景珩没有看旁人,目光只锁着眼前人,掌心微微收紧,牢牢攥住他躲闪克制的手,一言不发,径直牵着他,转身踏入暖意融融的偏殿深处。
无视满堂诧异目光,无视世俗尊卑礼教,他偏要拉着他的影子,并肩站在他们的女儿身前。
一步一步,穿过躬身低头的宫人太医,穿过满殿的焦灼纷乱,两人并肩前行,玄色相映,一君一影,本该咫尺相守,却困了岁岁年年。
掌心的温度滚烫真切,是深夜虚假风月里,唯一真实的暖意。
可这份破例的温存太过短暂,短暂得像偷来的时光。
刚踏入榻前方寸之地,目光触及襁褓里虚弱啼哭的小小身影,祝景珩心头所有注意力瞬间被女儿牵动。
他指尖微微一松,悄然松开了紧握萧寓的手。
那一点来之不易的温热,骤然抽离,只留下萧寓掌心空空荡荡,徒留一片余温散尽的冰凉。
松手的瞬间,利落又仓促,没有半分犹豫。
祝景珩无暇顾及身后人的心绪,快步跨步冲到软榻前,俯身小心翼翼将滚烫啼哭的小小女儿抱入怀中。
宽大的掌心轻轻贴在孩子滚烫的额头,感受着那灼人的温度,心口焦灼难忍。
他单手稳稳抱着小小的祝清晚,指尖轻轻顺着她滚烫泛红的小脸,动作温柔到极致,褪去了帝王所有的凌厉、偏执与冷硬,只剩下为人父的柔软与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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