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办公室里。
座机响得很规矩。
叮铃铃。
叮铃铃。
陆玄低头看着那部老式电话。
电话线早就断了。
插口里只有一截烧黑的铜丝。
可它还在响。
蓝白色电弧顺着话筒缝隙爬出来,像一条条细小的蛇。
杨金龙的声音从断线里传来。
“陆老师。”
“该你接电话了。”
陆玄笑了一下。
他没有接。
他转身走向窗边,俯视操场。
孩子们已经乱了。
姓名牌熄灭后,那些被压在规则里的哭声、恐惧、求救,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沈晚晴带着医疗队在操场边检查。
韩烈用火焰烧出临时隔离线。
宋归尘站在升旗台旁边,脸色惨白,手里还抓着那本旧笔记。
杨金龙站在雨里,抬头看着五楼。
两个人隔着一栋教学楼对视。
陆玄忽然觉得好笑。
末世以后,他见过太多强者。
有人一觉醒就开始抢女人。
有人拿粮食立法。
有人用孩子做人质。
有人嘴上说秩序,转头把弱者写进消耗名单。
他们都很好懂。
欲望。
恐惧。
权力。
饥饿。
这些东西比课本简单。
可杨金龙不好懂。
他像暴君。
也像疯子。
他会公开审判,会用雷光把人炸得满地爬,会把敌人的脸当成电话接收器。
可他偏偏不肯越过某些线。
陆玄不喜欢这种人。
因为这种人会让规则失效。
电话还在响。
陆玄终于伸手,拿起话筒。
“杨金龙。”
“你知道老师为什么最后才接电话吗?”
杨金龙的声音传来。
“怕疼?”
陆玄笑意一顿。
下一秒。
话筒炸开。
轰!
雷光在办公室里爆散。
陆玄的右手被炸得皮开肉绽,整个人后退两步,撞在书柜上。
楼下,韩烈抬头。
“炸中了?”
杨金龙说:“不够。”
果然。
五楼窗边,陆玄重新站稳。
他的右手在流血。
但伤口下面不是骨头。
是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
沈晚晴抬头看见这一幕,脸色一变。
“他也被改造过。”
陆玄举起右手,像在课堂上展示教具。
“北区代理执令,当然不能只是普通老师。”
他撕开右手皮肤。
里面的银色丝线像活物一样蠕动。
“白皇后给了我一件礼物。”
“课堂中枢。”
“只要长明学校还有一个学生活着,我就能继续上课。”
杨金龙眼神一冷。
“拿孩子当电池?”
陆玄纠正道:“是班级共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