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往训练场那边看一眼,但心里清楚,那群兵肯定在偷瞄。
看就看吧,站姿站好就行。
训练场上,三千多人背着枪站了两个多小时了。
太阳爬到了半空,光线白花花的刺眼。有人后腰被枪托硌得发疼,有人肩膀酸得快没知觉了,但没人敢动。
所有人还是忍不住往训练场边上瞟。
那边,教官抱着个孩子,跟嫂子们聊酱油盐巴期末考,笑得眉眼弯弯的。手指被小娃娃攥着,晃一下孩子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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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三千多人背枪站着,汗流浃背,腰酸背痛。
宋磊站得腿发麻,偷偷往那边瞄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嘴里小声嘀咕:“她倒是挺闲……”
周铮面无表情,但眼神也飘了一瞬,嘴角抽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前排有个兵心里想,早上拍讲台的时候是阎王,现在抱着孩子笑成这样,到底哪个是真的?
他琢磨了一会儿也没琢磨明白,干脆不想了。
嫂子们干活手脚麻利。
两个人一组,一个绕一个裁,嘴上聊着家常,手上的活儿一点没慢。
刘嫂那组最快。
她手上准头好,绕线不用看,撑开一比就是60公分,咔嚓两刀下去,利落得像在裁缝铺干了半辈子。
她嘴上跟赵嫂聊着“谁家鸡又丢了一只”,心里却在盘算着照这速度再有一个钟头就能收工。
赵嫂嘴不停,手也不停,一边聊着闺女的考试成绩,一边把线理得一丝不乱。
孙嫂话最少,但她裁出来的段最齐,码在油布上跟豆腐块似的。
钱嫂没了孩子,两只手都腾出来了,干得飞快。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云萱怀里的孩子,看他在教官肩上玩得高兴,也就不操心了。
这孩子平时认生,可每次到教官怀里就乖了,真是怪事。
两个多小时,一卡车的线裁完了。
油布上堆着两堆线段,黑的白的各一堆,整整齐齐的。嫂子们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线毛,互相看看。
刘嫂心里有点得意,比她想的还快。
云萱抱着孩子走过来,看了看那两堆线,又看了看嫂子们,点了点头。
“嫂子们手脚真利索。”
她把孩子递回给钱嫂。
孩子已经玩困了,靠在妈妈肩上打哈欠。
钱嫂接过来,心里一阵踏实,嘴上没多说,想着回头得给教官送碗汤过去。
云萱站直了身子,手往身侧一探,手里凭空多出了厚厚的一沓红票子。
三千多人看清了那一沓钱的厚度,操场上的呼吸声都顿了一下。
云萱把皮筋取下来,拇指一捻,展开。
一沓变一叠,一叠变一片,红票子在她手里散开,像一把红扇子。
“三百个人,一人三百。”
“嫂子们干活利索,每人再加两百奖金。”
嫂子们愣住了。
三百就够多了,又加两百?
刘嫂第一个反应过来:“哎哎哎!说好的三百!怎么又加了!”
这也太多了,裁个线给五百,传出去像什么话。
赵嫂也急了:“就是!三百就够多了!再加我们不好意思了!”
五百块够她家半个月菜钱了,这钱拿着烫手。
孙嫂在后面摆手,意思很明确:不要。
人情往来不是这么算的,帮个忙就要人家五百,以后还怎么处?
钱嫂抱着孩子腾不出手,嘴也没落后:“教官!真不用!顺手的事!不值得这么多!”
她嘴上说着,心里也确实这么想,平时营区的兵也没少帮她们干活,从来没要过钱。
云萱没搭理推辞,已经开始发了。
一个一个地数,五百、五百、五百,数一张递一张,递到手里才算完。
“拿着。”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