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划破了傍晚的营区。哨音还没落尽，宿舍楼的灯一排一排地亮了，脚步声从楼梯间涌出来，作训服摩擦的窸窣声和战靴踩地的闷响混在一起。

不到三分钟，操场上站满了人。

云萱站在队列前方，手背在身后，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回左。

“再给你们宣布一件事。”

操场上安静下来，三千多双眼睛看着她。

“关于集训。”云萱目光落在前排几个兵的脸上，“每一次集训，不管是累还是不累，不管是一天还是一个月，哪怕只有一个小时，只要挂了集训这个名字，就算。”

“每一次集训之后，下午都是篝火晚会。第二天就一定放假带你们玩。”

队列前排一个兵偷偷在背后比了个大拇指，被旁边的班长一肘子拐了回去。

“每次标准都一样。”云萱郑重承诺道，“不管集训多久，篝火晚会的标准，放假的标准，不会变。”

集训之后的篝火晚会必须办，放假必须放。不是奖励，是标配。

【她刚才说“每一次集训都有篝火晚会”？真的假的？？那雷鹰旅的人也太爽了吧！！】

【第二天还放假带他们出去玩！！我酸了！！这哪里是来当兵的这是来参加夏令营的吧！！】

【哪怕只有一个小时也算集训！！一小时集训换个篝火晚会加一天假？？这买卖谁不干啊！！】

云萱往前走了两步，离前排的兵更近了一些。

“只要你们好好训练，什么都会有。只要你们好好跟着我走，我保你们能过上自己希望的生活。”她不是随便说说的。

今晚的篝火晚会、明天的团建，这些都是训练换来的。

她希望这群兵崽子知道，跟着她不是白跟。

“我能满足的，一定满足你们。但我要是满足不了的，那也没办法。”

有些东西她给不了，比如让所有兵的家属都搬来营区附近住。

队列里有人偷偷笑了，觉得教官在说客气话。

云萱的下一句把笑声堵回去了。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钱解决不了的事，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了。是事的问题。”

“实在不行，解决不了事，就解决闹事的人。”

操场上没人笑了。

他们想起上次来闹事的明星和总都护，想起谈判桌上那个指着教官鼻子的鹰钩鼻。教官说的“解决闹事的人”，不是威胁，是事实。

云萱收回了那股锐气，继续说：“明天可以带家属。想带的，跟各团团长报一下名。”

队列里一下子没绷住，嗡嗡声像开了锅的水。

带家属？

团建可以带家属？

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家离营区多远、坐火车要几个小时了。

前排有个兵脱口而出：“教官，真的假的？”他问完之后自己先缩了缩脖子，但眼睛里那点亮光没收住。

云萱看了他一眼，笑着问：“我说的话，哪句是假的？”

那兵立刻站直了，声音洪亮：“没有！”

他在心里把自己刚才那句“真的假的”骂了三遍。教官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云萱嘴角弯了一下，极浅，一闪而过。

云萱没再说话，目光往营区门口看了一眼。

刚好，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过来，低沉浑厚，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营区门口，一辆挂着“云顶琼楼”标识的商务车缓缓驶入，车身漆黑锃亮，标识烫金，在傍晚的光线里格外扎眼。

紧跟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冷链车一辆接一辆，排成一条长龙，车身上全是“冷链运输”的标识，制冷机组嗡嗡运转，白色冷雾从车厢缝隙里往外冒。轮子碾过营区大门的水泥路面，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十辆。二十辆。三十辆。

兵们的脑袋跟着车队的方向转，从左边转到右边，转到脖子都快扭了。

四十三辆。

四十三辆冷链车加一辆领头的商务车，浩浩荡荡穿过营区大门，沿着操场边缘排成一列。引擎声此起彼伏，制冷机的嗡鸣连成一片，整个操场都笼上了一层薄薄的凉意。

操场上三千多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