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镇海低头看自己的手。
留影镜里,陆照的左手按在旧谱边上:“韩泽民这页纸救不了你的腕子。我当年在这半寸上挨过三个月的木剑。”
“再来。”邱镇海五指一张。
断岳剑的余光未散,水汽便从断阶下卷起。照水宗的根基印覆盖了青色剑痕,潮声灌满石台。众人刚退到右侧,水幕已从那里升起,堵死去路。
周鹤年的留影被人送上公证墙。他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光看了两息,抬手将面前的茶碗倒扣,又把杯盖翻过来压在碗底。
“接反了。”他说,“他先结了聚水印,才催回潮诀。水会聚在外圈,内里是空的。打西南角第三道水纹,不必碰他的人。”
三名照水宗弟子互相看了一眼。领头的人咬破指尖,在公证纸上按下姓名,证明这道判断出自本宗旧法。随后他将一枚最普通的引水符贴向西南角。
符纸刚碰到水幕,第三道水纹便凹了下去。
外圈积得过重的水一起往缺口挤,回潮诀来不及回收,整面水幕从中间塌了。水势倒卷回契约台,撞得邱镇海左肩一沉。他胸口的假丹随之裂响,阵心立刻从另一处节点抽来药息,强行把裂纹压住。
照水宗弟子没有欢呼。他低头看着自己仍在发抖的手,说:“我师父第一次教我时,也把这两印接反过。半间水室都塌了。”
下一道火光已经从水里穿出来。
周鹤年的留影被水汽浸得发白。他伸手去扶方才倒扣的茶碗,指尖碰到裂口,渗出一点血。镜外有人问他下一式还能不能看出错处,他摇头:“照水的我敢说,别家的别塞给我。”公证员原本已经把他的名字写在火诀旁,听见这句,当场将那一笔刮掉。
一名失去半边土脉的矿修忽然拍地,说下一击会从东阶起。公证员提笔要记,旁边的人却吼住他:“他连哪一宗的土法都没认出来,你也敢往外送?”话音未落,西阶轰然隆起,碎石掀翻了半张桌。矿修脸色煞白,自己抢过那张纸揉掉。另一名火修刚说收指太早,火焰已烧穿两层阵盾,逼得他退到墙后。直到余焰回舔邱镇海掌侧,留影中三名同门都认出同一个错处,公证员才重新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