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过去，陆照的右手仍分不清冷热。

高闻把温水和凉水各倒一碗，让他闭眼试。陆照碰了三次，只在水漫过手腕时察觉到一点胀。肩下断口不再出血，手指却连木筷都夹不住。

“今日不准抡锤，也不准握剑。”高闻在伤情页写下结果。

他又用细针从指尖一路试到肩窝。针到肘弯都没有反应，靠近断口时肌肉却猛地抽了一下。右手并非“感觉不到便不会受伤”，反而更难察觉绳带是否勒断血流。高闻把腕带松开一指，规定每半个时辰检查一次肤色和温度。

陆照把试学账册推到他面前：“七天还差一天。水渠也没通。”

“你做的工钱已经够抵食宿。”

“我不是补饭钱。十八处接口里有一半是我接的，我想看水从里面过去。”

任昭羽没有让他回床上躺着，也没准他直接下渠。他从井边提来半桶水，交到陆照左手：“先学接力。”

折流剑路被拆成三步：接力、转力、泄力。第一步不用剑，也不用灵气。陆照要把桶从左肩接住，让重量沿背脊落到脚下，再平稳放回地面。

第一次，他习惯性绷住肩膀，桶口一斜，水泼了半身。

第二次，他用腰硬扛，旧伤牵动右肩，整个人撞上井栏。

第三次，脚跟站得太死，桶没有脱手，膝盖却先跪进泥里。

苏怜坐在石阶上换右手药布，看他又提起桶：“你以前学剑，也这么练？”

“以前教我的人说，剑修不能退。”

任昭羽把桶添满一点：“那他一定没扛过水桶。”

陆照笑了一声。第六次仍洒了水。第七次，他在重量压上左肩前先松膝，背脊随桶下沉半寸，再用脚掌把力送进地面。桶里的水晃了两圈，没有泼出来。

前六次没有白抹掉。高闻让阿石把洒水位置圈在泥地上，能看出陆照每次都把重量堵在不同关节：肩、腰、膝、脚跟。第七次那条湿痕最短，说明力没有在某一点突然断掉。陆照用左手把七次结果记进试学账，成功处只画一个圈，没有写“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