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城头上那小校直起身,朝下面挥了挥手,声音里少了些戒备:“开城门!”
吱呀呀。
厚重的包铁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然后越开越大,露出后面昏暗的城门洞。
刘烬心里那口气,缓缓吐出。
他轻轻一磕马腹,当先入城。
身后队伍迈着尽量整齐的步伐,紧随而入。
城洞阴凉,带着土腥味。
光线从另一头照进来,能看到街道两旁零星有些百姓驻足观望,眼神里多是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刘烬刻意挺直腰背,目光平视前方,对两旁视若无睹。
徐晃在队伍中低声呼喝着,维持着队列的肃静。
这一切,都落在匆匆赶来的新野县令陈谦眼里。
陈谦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皮白净,留着三缕短须,穿着半新不旧的青色官服,额角有些汗。
他带着县丞、县尉几个属官,小跑着迎到刘烬马前,拱手躬身:“下官新野县令陈谦,不知将军驾临,迎候来迟,万望恕罪。”
刘烬坐在马上,略略低头,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停留片刻,才开口道:“陈县令不必多礼。本将军奉大将军府密令,追剿巨寇,途经贵县,需暂驻数日,补充粮草。”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亮,但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却是陈谦在官场上熟悉的,手握兵权之人特有的底气。
陈谦心头一跳,脸上堆起更殷勤的笑,腰弯得更低了些:“将军剿匪辛苦,为国操劳,下官自当尽力供给。只是……”他搓了搓手,露出为难之色,“新野地瘠民贫,去岁又遭了旱,仓廪实在不丰,恐难足将军所需……”
“嗯?”
刘烬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多说,只是目光冷了下来,盯着陈谦。
陈谦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仿佛被什么冰凉的铁器贴上。
他连忙改口:“下官失言!剿匪乃朝廷大事,岂敢推诿!将军需要多少粮秣,下官即刻去筹措!”
刘烬脸色稍霁,语气却依旧平淡:“我也不为难你。我军八百人,马百匹,需十日之粮,草料备足。另,寻一处宽敞营地,要能驻扎。”
“是,是,下官这就去办!”陈谦连连应承,转身对县尉吩咐了几句,又亲自引着刘烬往城西一处闲置的校场去。
当夜,县衙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