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周仓猫着腰过来了,蹲在刘烬旁边,声音压得极低:“大帅找你。”
刘烬撑着石头站起来,腿上一阵刺疼,让他晃了晃。
他还是咬着牙,一瘸一拐跟着周仓往管亥休息的地方走去。
管亥靠坐在一块大石的背风面,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差,但眼睛还睁着。
“刘烬,”他声音嘶哑,“刚才那哨卡……你处理得利索。换个人,未必能瞒过去。”
“末将也是赌一把。”刘烬实话实说,“那队率眼睛毒,再盘问两句,保准露馅。”
“赌赢了,就是本事。”管亥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咧了咧嘴,“找你来,是想问问,接下来怎么走。刚才的行动,我们的行踪恐怕已经暴露了,直去琅琊,官军肯定有防备。若是绕远,咱们恐怕拖不起。”
刘烬略一沉吟,道:“大帅,末将先前想过走五莲山。”
“五莲山?”旁边闭目养神的徐当忽然睁开眼睛,虚弱地接话,“那地方……素有恶名,瘴疠横行,鸟兽罕至。”
刘烬目光沉静,“末将以为,绝地官军才不会设防,至少不会重兵把守。而且五莲山横跨两郡边界,山深林密,便于藏身。咱们可以穿过去,再折向琅琊,打他个措手不及。”
管亥盯着他,眼神锐利:“你有把握能穿过那瘴气林子?”
“没有十成把握。”刘烬摇头,“但末将知道些对付山瘴的土法子,总好过大路上硬闯官军的铁桶阵。咱们现在这点人手,经不起硬碰了。”
管亥沉默下来,粗重地喘息着,显然伤口疼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决断后的疲乏:“就依你。天亮后,咱们改道,奔五莲山。”
“周仓,前头探路的活儿还是你的,仔细些。”
“刘烬,你多费心,看着伤员,别落下。”
“诺。”两人同时应声。
天蒙蒙亮的时候,残军再次上路。
方向转向东北,朝着那片被当地人视为禁地的五莲山行进。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对前路的茫然,但没人问为什么改道。
这时候,领头的人指哪,就得往哪走。
没得选。
刘烬走在队伍中间,腿上的伤疼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疼痛,脑子飞快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