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弓是从官军尸体上捡的,比黄巾军自制的竹弓强得多。
“听我号令,”他低声道,“专射弩手和操弩的,别管那些扛东西的。”
身边几个弓手轻轻拉动弓弦,发出细微的绷紧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漫长。
刘烬的指尖能感觉到弓弦轻微的震颤,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一个正弯腰调整弩机方向的官军。
突然,左侧崖壁上,传来一阵“哗啦啦”的碎石滚落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滩上的官军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下意识抬头往崖壁上看去。
就是现在!
“放!”刘烬低吼一声,率先松弦!
“咻——噗!”
箭矢破空的声音短暂而尖锐,瞬间被风声吞没大半,但利刃入肉的闷响却接连响起!
几个弩手应声倒地,惨叫声刚出口就噎在喉咙里。
“敌袭!”官军阵中炸开惊恐的呼喊。
几乎在箭矢射出的同时,刘烬已经从藏身处暴起,短刀出鞘,如同扑食的猎豹,直冲向最近的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
那人刚拔刀,刘烬的刀锋已经抹过了他的脖颈!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色。
“杀!”侯三的吼声从侧面响起,他带着人如同疯虎出闸,撞进慌乱的官军阵中。
夜袭瞬间爆发。
滩地狭窄,官军根本展不开阵型,又被突如其来的两面夹击打懵了头,顿时乱作一团。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嘶吼和惨叫压过了风声和流水声。
刘烬根本不恋战,他目标明确,就是破坏弩车!
他冲到一架已经上好弦的弩车前,不顾旁边官军刺来的长矛,矮身躲过,反手一刀砍断关键的缆绳。
弩臂“砰”一声弹回,将旁边一个官军扫得吐血飞出去。
就在这时,隘口深处传来更加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周仓、裴元绍率领的主力赶到了!
赵融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布置会被突袭,更没想到黄巾军的援兵来得这么快。
眼见滩头阵地已失,弩车被毁,他当机立断,嘶声下令:“撤!往峡里退!”
官军如蒙大赦,丢下几十具尸体和损坏的器械,狼狈不堪地向狼跳峡深处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