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肉的腥膻味在炭场的窝棚里绕了好几天。
肉糙,嚼起来费牙,那股子土腥味就算用上宝贵的粗盐也压不住。
可终究是实实在在的肉。
肚子里有了油水,连带着伤口都觉得好得快了些,每个人脸上那层死灰气褪了点,走路脚底下也多了几分力气。
刘烬左臂的伤结了硬痂,活动时还有些牵扯的疼,但已经不碍事了。
他趁着这两日相对安稳,带人把窝棚又收拾了一遍,漏风的地方用树枝茅草堵严实,还垒了个简陋的灶台。
炭场外围几个要紧位置,他也让人设了更隐蔽的绊索和响铃,防着不速之客。
侯三和赵莽对刘烬的安排没再吱声。
猎狼成了,不光解了燃眉之急,更让他们看清了这年轻人不光有点子急智,下狠心的时候也够硬气。
他能带着大伙儿找到活路,这就够了。
石头还是老样子,闷头干活。
狗娃成了刘烬的小尾巴,眼神里的信赖藏不住。
可暂时的饱暖撑不起长久的安心。
狼肉眼见着见底,周围的野菜根茎也越挖越稀。
他们还是困在这片没名没姓的山林里,前头是黑是白,谁也不知道。
这天一大早,负责在南边山梁上了望的王犊子,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脸上又是惊又是疑:“头儿!西边!西边山道上过来一伙人!数不少,得有好几十!看打扮……像是咱们的人!”
“咱们的人?”刘烬腾地站起来。
黄巾残部?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抄起家伙。
是友是敌?这年月,同是黄巾溃兵,为了一口吃的、一块能躺的地,转头就能拔刀子。
“看清旗号没?谁带的头?”赵莽急声问。
“太远了,看不清!可那架势,不像官兵,也不像山匪,队形虽散乱,但还有点样子。”王犊子喘着粗气答。
刘烬心念急转。
几十号人,要是徐和或者司马俱的残部,汇合了力量大些。
可要是别的黄巾头目,那就难说了。
“都藏好!没我的话,谁也不准露头!”刘烬迅速下令,“侯三哥,赵头领,你们带人占住两边高坡埋伏。石头,李九,跟我上前头看看。”
他带着石头和李九,借着晨雾和林子的遮掩,悄无声息地往西边山道摸。
他们趴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看清楚了。
这是一支约莫四五十人的队伍,正沿着山道拖拖拉拉地往东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