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盐!
旁边还有个破了一半的木箱子,里头横着几件锈得厉害的采炭家伙。
刃口钝了的斧头,一把生锈了的凿子,还有几根手腕粗的铁钎子,沉甸甸的。
盐!工具!
刘烬心头一跳。
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盐能吊命,工具能开荒能防身,对他们现在来说比钱还实在。
“还有这个。”石头在另一个角落发现了个生铁打的破锅,锅底漏了个小洞,但修补一下还能用。
搜了一圈,再没别的东西了。
刘烬朝坳口方向打了个手势。
赵莽带着人小心翼翼地进来了。
当看见那半袋粗盐和锈工具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连一直绷着脸的赵莽,嘴角也松了松。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李九咧开嘴,摸了摸那把锈斧头。
“这地方不赖!”侯三环顾四周,“有现成的窝棚,拾掇拾掇能住人。地势也偏,能守住。”
刘烬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稍微松了一丁点。
这废弃炭场,眼下确实是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有遮风挡雨的棚子,有意外得来的盐和工具,不远处就有水,林子里也能继续找吃的。
至于会不会有炭民回来。
他们九个人九把刀,也不是吃素的。
“收拾一下,咱们在这儿落脚。”刘烬下了决定,“把窝棚加固,能用的东西都归拢一下。李九,王犊子,你们去找水,想法子把锅补上。狗娃,带个人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能吃的。其他人跟我清理窝棚,设岗哨。”
命令一下,众人都动了起来。
绝境里看到这么个地方,像是快淹死的人抓到了根浮木,劲儿都回来了。
这个无名山坳里的破炭场,成了他们在这茫茫乱世里,一个暂时能伸直腿、喘口气的窝。
可刘烬清楚,这安稳是借来的,薄得像层纸。
炭场的这点子安宁,薄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那半袋粗盐是救命的好东西,可它填不饱肚子。
傍晚,补好的破铁锅架在重新拢起的火堆上,里头翻滚的照旧是挖来的苦野菜、少得可怜的草根,还有分出一半煮了的兔子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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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点东西,只能骗骗肚子,撑不起跋山涉水要的那股气力。
几天下来,每个人的颧骨都凸得更显眼了,走路时腿脚发飘。
石头肩膀上那道口子甚至有点发红肿亮,看着不太妙。
众人又沉默了,沉默中掺杂着种被慢慢耗干的绝望。
狗娃每天起早贪黑地在炭场周围转悠,带回来的东西却一天比一天少。
李九和王犊子试着用那些锈工具挖更深的根茎,往往刨半天土,只得手指头粗细的几小截。
侯三的脾气越来越躁,常对着空荡荡的山坳骂娘,眼神扫过队伍里最瘦小的狗娃和伤没全好的石头时,那目光让刘烬心里打了个突。
赵莽和他两个手下也更沉默了,三人凑在一处时低语声压得极低,看向刘烬这边时,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估量。
东西越来越少,人的心里难免会有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