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触动了什么,村里传出凄厉的惨叫和打斗声。
片刻后,归于寂静。
只有几缕黑烟,从村子上空缓缓升起。
刘烬心头一沉。
石头闷声说:“烬哥说得对。”
侯三回头看了看那烟,舔了舔嘴唇,没说话。
但看刘烬的眼神,少了点之前的轻蔑。
队伍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两天,天气变了。
不再干旱,而是阴雨连绵。
雨水不大,但绵绵不绝,把山路泡成了泥潭。
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只脚,拔出来时带起大坨泥浆。
衣服湿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寒风一吹,冻得人牙齿打颤。
刘烬让狗娃留意找御寒的东西。
狗娃眼睛尖,有次在灌木丛后发现一张破烂羊皮,虽满是虱子窟窿,但能垫背上挡风。
刘烬给了痨病鬼。
还有一个叫“闷葫芦”的中年士卒,平时不爱说话,总是埋头走路。
这天过一处陡坡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乱石堆里。
石头把他背上来时,他的一条腿已经诡异地弯折着,是骨头断了,尖锐的骨茬刺破皮肉,血淋淋的。
没有药,没有夹板。
众人用树枝和布条草草固定,轮流背着他走。
但只坚持了大半天。
山路越来越难走,闷葫芦开始发高烧,神志模糊,嘴里喃喃念叨着家乡和孩子的小名。
他的重量,像不断增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肩上。
第二天清晨,在一处避风的山坳短暂休息时,刘烬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脸上还挂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痕迹。
没有哭声,甚至没有太多叹息。
众人围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脸上只有麻木和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
“挖个坑吧。”刘烬沙哑地说。
石头和侯三在冻硬的山地上刨出个浅坑,把尸体放进去,盖上土,压上几块石头。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堆。
刘烬站了很久,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麦饼渣,放在坟堆的石头上,微微躬身。
“走吧。”
第五天,他们进入一片更加原始的山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昏暗。
藤蔓缠绕,荆棘丛生,几乎无路可走,只能依靠前面斥候用刀砍出的狭窄通道,手脚并用地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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