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刘烬就是你们这一什的什长!接替老韩的位置!”
他娘的,以后你这一什人,给老子拿出点样子来!谁要是不服,先问问自己今天杀了几个官狗!”
老韩站在不远处人群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几下,眼神躲闪,终究没敢说出反对的话。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局面要不是刘烬关键时刻的胆识和搏命,别说这什长的位置,自己这条老命在不在都两说。
侯三猛地抬头,看着被徐和当众宣布晋升的刘烬,眼神里的嫉妒、怨恨、不甘如同毒火般熊熊燃烧,几乎要喷出来。
但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强者的忌惮,以及对自己未能抓住机会的懊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叫刘烬的小子,不一样了。
刘烬喘匀几口粗气,肋下的疼痛稍微缓解。
他撑着土墙,慢慢站直身体。
肩膀上被徐和拍得火辣辣地疼,手臂上的伤口一跳一跳的,胃里那股因为初次杀人、近距离接触血腥而翻腾的恶心感还没有完全褪去。
但他迎着徐和的目光,迎着周围那些或羡慕、或敬畏、或怀疑、或麻木的各式眼神,点了点头。
只说了一个字:
“诺。”
这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开,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力度。
他知道,这个“什长”,只是在这血腥泥潭、死亡边缘,稍微往上、往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踩了一小步。
离真正的安全,离掌握自己的命运,离摆脱这种朝不保夕、任人宰割的处境,还差得远,远得像天边的地平线。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疲惫、惊恐、伤痕累累的脸,看着废墟间横七竖八的尸首和伤员,闻着空气中浓烈得令人几欲呕吐的血腥和焦臭,心里没有半分晋升的喜悦。
只有更沉重的压力,和对前路更加清醒的认知。
官军暂时退走了。
可危险远未结束。
饥饿还在,内部的裂痕还在,侯三那种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还在。
他这个新晋的、年轻得过分的什长,要带着手下这十个,或许已经不到十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在这看不到明天、只有血与火的乱世里,继续往前走,挣扎着活下去。
路还长。
前路漆黑冰冷,布满荆棘和陷阱。
每一步,可能都得用血来换,用命去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