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一热,水汽在里头打转。
那些惨叫声仿佛又在耳边响了起来,搅得她心口发堵。
苏尘没管她的情绪,接着往下说。
“煞气越聚越多,天道那小破胃口快消化不良了,总得找个下水道排污。”
他手指点着石桌,发出闷响。
“它自己舍不得出力,就盯上你们盘古血脉了。”
“你的土之祖巫肉身,厚重包容,刚好够当建那个排污站的极品材料。”
苏尘盯着后土发白的脸,一字一顿。
“天道算盘打得劈啪响,借你的善良,逼你舍弃肉身化成六道轮回。”
“美其名曰大功德,其实就是骗你去地底当一辈子的免费清洁工。”
后土如遭雷击。
脚下一软,倒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凉的石壁上。
石壁上的水汽浸透了她的衣衫,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舍、舍弃肉身……”
她哆嗦着嘴唇,脑子嗡嗡作响,像被塞了把乱草。
突然,一道闪电劈进她混乱的思绪里。
后土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牙根子都在打架。
“缺了我!大哥他们的十二天都神煞大阵就布不成了!”
她一拍大腿,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声音因为过度惊骇而劈了叉,带着破音。
“这哪是算计我一个人!这是要断了我们巫族保命的根啊!”
后土彻底看清了天道的阴毒嘴脸。
一箭双雕。
既清理了洪荒的垃圾,又不动声色地拔了巫族最硬的底牌。
好狠的心肠!
她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愤怒像火一样在胸腔里烧,烧得她眼珠子都泛起了血丝。
可这火刚烧起来没多久,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可是……”
后土膝盖一软,顺着石壁滑坐在地上。
她捂着脸,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挣扎,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是大伯,要是我不去填那个坑,外头那十万冤魂咋办啊?”
她吸着鼻子,指缝里漏出温热的泪水。
“他们也是被卷进来的可怜人,天天被罡风刮得真灵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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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每次路过听见他们哭,这心口就跟针扎一样难受。”
后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苏尘。
眼底全是被逼到绝路的迷茫和痛苦。
“大伯,我就算知道那是火坑,可我不跳,那些鬼魂就永远没个安宁日子了。”
苏尘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只觉得脑仁疼。
这傻丫头。
圣母病晚期,天生就是被人坑得连骨灰都不剩的命。
他呼出一口长气,从石椅上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