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将尽,东方天际缓缓泛起鱼肚白。
展风学院山门外,两道人影疾驰而至。陈秋逸满身狼狈,怀中紧紧护着昏迷不醒的王离,不敢有半分松懈;蔡轩紧随其后,脸色惨白如纸,双手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守门弟子一眼便认出正气盟三人,又见王离重伤垂危、气息微弱,顿时大惊失色,不敢耽搁,连忙飞奔入院通报。
不过半炷香时间,身为学院院长的李衡便亲自匆匆赶来。看着外甥衣襟染血、奄奄一息的模样,素来沉稳淡然的脸色骤然大变,二话不说,取出一枚通体莹润、灵气馥郁的凝魂复脉丹,小心翼翼送入王离口中。
这枚丹药乃是展风学院镇院至宝之一,药效极强,哪怕是筑基修士身受濒死重伤,也能强行吊住性命,珍贵至极。
“先送入清竹院静养休养!” 李院长沉声快速吩咐,随即转头看向满身狼狈的陈秋逸与蔡轩,“你们二人,随我去书房,将此次任务经过,一五一十详细禀报。”
清竹院是王离专属的修行居所,雅致清幽,遍植青竹,是整座展风学院环境最好、灵气最盛的院落之一。可此刻,这座清幽院落却被浓重的药味笼罩,气氛沉凝压抑。
书房之内,气氛肃穆。陈秋逸与蔡轩双双跪地,将灵柩县一战的始末全然道出——寇文川的血海深仇、强行自爆魔气拔高修为、王离舍身挡下致命一击、三阶青叶剑彻底崩碎,字字句句,惊心动魄。
李院长听完所有经过,久久沉默不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良久才轻叹一声,缓缓开口:“此事虽另有隐情,寇文川身世凄惨、身负血海深仇,值得唏嘘。但他滥杀无辜、牵连百姓,终究是入了魔道,罪无可恕。后续我会安排执法殿筑基修士出手追捕,你们二人无需再涉险。拿着我的令牌去领取任务奖励吧,此次任务,算作圆满完成。”
三日后,清竹院软榻之上,昏迷多日的王离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胸口依旧传来阵阵刺骨剧痛,体内灵力运转滞涩卡顿,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静静躺在软榻上,望着头顶素雅的床顶纱帐,耳边反复回荡着那日魔刃破空的尖啸,以及青叶剑寸寸碎裂的清脆声响。
刚苏醒没多久,院门外便传来两道熟悉的脚步声,一轻一重,一柔一沉。
是他的母亲李碧华,与父亲王辉。
李碧华率先推门而入,一身华贵云锦裙装,容颜娇美温婉,眼底却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满是难以掩饰的担忧与憔悴。她快步走到榻边,小心翼翼俯身,指尖轻轻抚上王离苍白无血色的脸颊,声音哽咽颤抖:
“离离,你终于醒了…… 真是吓死娘了。你才十五岁,修为不过练气十二层,怎么敢硬生生硬接筑基修士的绝杀一击?青叶剑碎了便碎了,不过是一件法器,你若是出了任何三长两短,娘往后该怎么活啊!”
她的指尖温热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一遍遍轻抚着他的脸颊,仔细检查他的伤势,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以后不许再这般傻了,什么宗门任务、什么正气盟,娘通通都不在乎,娘只要你平平安安、好好活着。”
王离心头一暖,虚弱地低声开口:“娘,我没事,那日蔡轩根本躲不开……我不能看着他死。”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严厉、毫无温度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的辩解。
王辉立在榻前,一身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威严,眉眼与王离有七分相似,却无半分温情关切,眼底只剩下浓浓的斥责与不满:
“没事?你险些直接死在灵柩县城!”
王辉目光沉沉扫过他虚弱惨白的模样,语气愈发冷硬严苛:“我耗费无数资源送你进展风学院,是让你潜心修炼、夯实根基,冲击顶尖龙门仙院,为王家光耀门楣!不是让你整日搞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正气盟,四处奔波斩妖除魔,做这些毫无用处的匡扶正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