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钟扬活得更久，见识也更广，经历过的生死危机也更多。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在这样一个地方，死在这样一个少年手里。

他本是江湖散人，逍遥自在，因为钟昂的原因，才选择在此落脚。

数十年来，他替城主府处理了不少麻烦，也得了不少好处，修为更是精进，距离开元境八重也只差临门一脚。

他本以为，自己还能逍遥许多年，甚至有机会一窥那更高的境界。

可今日，一切都结束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赖以成名的清风刀法，想起了自己这一生走过的路，想起了那些早已模糊的故人。

最后，他看了一眼旁边钟扬头颅，又艰难地转过头，望向不远处持刀而立的陈煌。

唐武明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我这一生，快意恩仇，也曾经一人之下，风光无限。现在才死，值了！”

“说不定，我这生前的最后一面，能见识到一位绝世强者的诞生。”

他的头颅缓缓垂下，最后与身躯一同倒在了血泊之中。

“还有谁，要替钟昂出头？要拦我陈煌的路？”

此时，无人应答。

陈煌继续上前，踏上那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终于，陈煌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城主府大殿的正门之前。

大殿高达数丈，由三十六根粗大的石柱支撑，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此刻，殿门洞开，里面灯火通明，宽阔的大殿之上，此刻正坐着数十人。

这些人，大多气度不凡，显然是苍狼古城各大势力的头面人物，或是城主府的核心成员。

他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是出奇的一致，全都是惊恐的表情。

当陈煌的目光扫过他们时，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而在这群人之上，在那最高处的鎏金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人。

此人一袭黑袍，上纹苍狼啸月，有金边点缀，正是苍狼古城城主，钟昂。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并不如何威严，甚至有些普通，属于丢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他坐在那里，却是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