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红叶山时,也没少听说苍狼古城的威名。那是连他们红叶山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庞然大物。
陈煌竟然想带着他们这群残兵败将,去攻打那样的地方?
就算陈煌在他们心目中如此的强大,他们也感觉不行。
陈煌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他知道,这个提议太过惊世骇俗,太过疯狂,任谁听了,第一反应都会是难以置信,是恐惧,是反对。
但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试图说服。他只是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镇外。
那里,黑狼骑溃逃时留下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满地都是尸体,有黑狼骑的,也有卢家镇守卫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些尸体上,将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显得格外凄艳。
“你们看。”
陈煌伸手指向镇外那一片狼藉的战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今日这一战,我们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
“王猛重伤,李大叔重伤,赵团长、卢镇长挂彩,镇上的兄弟,更是伤亡近半。”
“为什么?”
“因为聂远来了,因为黑狼骑来了。因为他们比我们强,所以他们可以随意打上门来,可以随意杀戮我们的兄弟,毁坏我们的家园。”
“而我们,只能被动防守,只能用命去填,才能勉强将他们击退。”
“可击退了又如何?钟昂还在,苍狼古城还在。用不了多久,更强大的敌人就会卷土重来。”
“到那时,我们还能守住吗?还要死多少人?伤多少人?”
“今日死的是他们,明日,死的可能就是你们,就是我。”
陈煌转过身,目光如电,再次扫过众人。
“你们愿意吗?愿意永远这样被动挨打,永远活在恐惧之中,永远不知道下一次攻击何时来临,永远不知道下一次死的会是谁吗?”
“你们愿意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看着自己的家园一次次被毁,看着自己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最终却难逃一死吗?”
“我不愿意!”
陈煌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陈煌的命,只由我自己掌控!我兄弟的仇,必须用血来偿!我想要守护的东西,谁也别想夺走!”
“钟昂要杀我,那我就先杀了他!苍狼古城要灭我,那我就先掀了它!”
“武道之路,逆天而行,本就是与天争,与人斗!前路有山,我便开山!前路有海,我便填海!”
“区区一个苍狼古城,区区一个钟昂,就想让我陈煌引颈就戮?就想让你们这些跟我一路走来的兄弟,永远活在阴影之下?”
“做梦!”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上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轰然爆发,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要将这天地都斩开。
“今日,我陈煌在此立誓!”
“苍狼古城,与我之仇,不死不休!钟昂之首,我必取之!”
“你们若是怕了,现在便可离去,我绝不阻拦。带着你们的家人,远走高飞,或许还能苟全性命。”
“但若还有一分血性,还有一分不甘,还认我这个兄弟,还信我陈煌这个人……”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目光灼灼地看向每一个人。
“那就随我一起,杀上苍狼古城!”
“用我们手中的刀,用我们胸中的血,告诉钟昂,告诉这戈壁滩上所有人!”
“我陈煌的兄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陈煌要护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得!”
“这戈壁的规矩,从今日起,由我们来定!”
话音落下,镇墙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呼啸,卷起淡淡的血腥气。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陈煌,看着这个站在夕阳余晖中,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少年。
他的话语,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点燃了他们心中早已冷却的热血。
他的气势,如同最锋利的长矛,刺破了他们心中厚重的恐惧。
是啊,他们怕什么?
他们本就是刀头舔血的佣兵,本就是与天争命的武者。
他们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在戈壁的残酷中挣扎求生,不就是为了活得像个堂堂正正的人,不就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今日这一战,他们赢了,却也看到了更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