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元年春,二月。
改元后的第一个春天,北平先乱了——不是兵乱,是燕王了。
密报是沈拓的人从通州递进来的:燕王朱棣,近日常市中奔走,呼噪不休,夺人食、踞人门,脱衣裸身,虽严冬不恤。北平百姓,初以为怪,后以为常。
朱允炆把密报放下,半天没说话。
方孝孺在旁,蹙眉:燕王这是……疯了?
黄子澄冷笑:
朱允炆没急着下断。他唤明镜。
今日三次,头一回。
他观朱高煦。
这燕王次子,在京为质,这几日坐立不安,饭也吃得少。气色青,青得比往日深。欲念:*——爹在熬什么,熬什么。*
青。欲念里那个字,让朱允炆笑了。
不是疯。他说,是演。
他把明镜收了,第二回看北平来的长随——燕王自陈病狂,遣人入京请太医,先来报信。朱允炆观那长随,气色白,欲念:*——王爷吩咐,务必显得重。*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