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损失——”
他望向帐外,那些枪炮声正此起彼伏:
“有这些东西在,我们的兵,不用拿命去填城墙。吐蕃人的箭,射不透他们;吐蕃人的刀,砍不到他们的身。他们可以在百步之外,就把守城的敌人一个一个点掉。”
他收回目光,望向朱忠亮:
“朱帅,您觉得,这样的仗,损失能有多大?”
朱忠亮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若是真如薛帅所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陛下定然没有理由不同意。”
薛钢点了点头:
“朱帅能否帮忙联系一下凤翔节度使李惟简,共同商讨这次针对吐蕃的行动?”
朱忠亮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这才缓缓开口:
“薛帅,不是朱某不想联系李惟简。”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而是这个李惟简……”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自接任凤翔节度使以来,一直秉承一个原则——‘谨守备,蓄财谷,不起事盗恩’。”
程怀安在一旁忍不住道:“朱帅,这‘不起事盗恩’是什么意思?”
朱忠亮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就是不出头,不惹事,不贪图朝廷的封赏。老老实实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该练兵练兵,该屯田屯田,该防备防备——但绝不主动出击,绝不招惹吐蕃人。”
他摇了摇头:
“这些年,凤翔在他的经营下,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兵马精壮。吐蕃人几次扣边,都被他挡了回去,占不到半点便宜。可要说主动进攻,收复失地——他一次也没有做过。”
朱忠亮望向薛钢:
“薛帅,想说服这样一个人,恐怕很难。”
帐中又静了一瞬。
郝玼在一旁欲言又止,显然也觉得这事棘手。
薛从皱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对策。
唯有薛钢,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望向朱忠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无所谓。”
朱忠亮一愣:“无所谓?”
薛钢点了点头:
“他的那一套,‘谨守备,蓄财谷,不起事盗恩’——放到之前守凤翔的时候,也许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