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注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从身后随从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卷黄绫,高高举起:
“圣旨到——!”
满营将士齐齐跪倒,黑压压一片,从帅帐前一直延伸到辕门外。
郑注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
“门下:朕承天序,缵奉鸿业,夙夜兢兢,思致太平。顷者成德节度使王承宗,负国厚恩,忘朕宠渥,擅兴兵甲,僭称不臣,朕心深恫……”
圣旨的开头照例是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历数王承宗罪状,强调朝廷平叛的正当性。众人跪伏于地,无人敢抬头,只有那黄绫上的字句,一个字一个字落进耳里。
“……赖天地宗庙之灵,将士用命,一月之间,擒获首恶,平定叛乱。河北道行营兵马招讨处置使、左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厥功至伟,加开府仪同三司,赐爵魏国公,食邑三千户……”
吐突承璀的身子微微一颤。
开府仪同三司——从一品。魏国公——国公之尊。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封赏。
他强压着心头的狂喜,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郑注继续念道:
“昭义节度使卢从史、魏博节度使田季安、横海节度使程执恭,各率所部,会师城下,协同平叛,亦有功劳。各赐物若干,荫一子为千牛备身……”
卢从史三人跪在地上,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功劳?协同平叛?
他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可圣旨上偏偏这么写了,偏偏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这说明什么?说明朝中有人替他们说了话,说明天子不想追究他们的畏战之罪。
三人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那压在心头数日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接下来郑注念的,却让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河北道行营招讨副使薛钢——”
郑注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在强调这个名字。
“率三千骑兵,奇袭恒州,擒获首恶,逼降三军,功冠诸将。擢赐紫金鱼袋,袭爵安西县开国伯,赏钱百万,绢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