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请讲。”
“回去告诉中尉——”
薛钢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望着墙上的舆图。那道背影依旧笔直,肩胛骨在甲胄下微微隆起,像一张尚未拉满的弓。
“恒州城,末将接了。”
郑汪神色不变,但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满意之色。他躬身一礼:
“将军英明。郑某这便回禀中尉。”
次日清晨,获鹿县城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
三千骑兵鱼贯而出,马蹄踏碎霜花,铁甲映着初升的日头,泛起一层冷冽的光。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角齐鸣,只有沉闷的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冻土,一路向东。
程怀安打马凑上来,低声道:“将军,咱们真就这么去攻城?三千骑兵,连梯子都没带……”
薛钢没有回头,只淡淡道:“谁说我要攻城?”
程怀安一愣,还想再问,却见将军已经夹紧马腹,向前去了。他望着那道背影,总觉得今日的将军与往日有些不同——那双眼睛依旧沉静,但沉静底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像弓弦已经拉满,只等着松手的那一刻。
午后,恒州城遥遥在望。
薛钢勒住缰绳,下令全军在距城五里外的一处土坡后下马休整。此处隐蔽,城头望楼难以察觉。士卒们解下干粮,就着水囊默默进食,没有人多话。跟着薛钢久了,早已习惯——将军不说的事,不问;将军让等的时候,就安心等。
薛钢独自走到坡顶,伏在草丛中,从空间中取出一物。
那东西巴掌大小,四翼折叠,通体漆黑,在午后阳光下没有一丝反光。他轻轻一拨,四翼展开,机身在掌心微微震颤。
无人机。
他熟练地启动操控屏,无人机无声升起,向恒州城方向飞去。
屏幕上,城池的影像逐渐清晰。城墙高三丈,垛口密布,望楼上有士卒来回走动。羊马墙外,壕沟宽阔,沟底插着密密麻麻的尖木桩。城头每隔十步便有一口大锅,煮着滚烫的金汁,恶臭隔着屏幕都能想象。
薛钢面无表情,手指轻拨,无人机越过城墙,向内城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