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公主看着他这副丑态,眼中厌恶更浓,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她微微侧过头,对那持令牌的护卫首领淡淡道:“赵统领,此等狂悖之徒,冲撞凤驾,口出秽言,按律当如何?”
赵统领声音冰冷,毫无感情:“回殿下,按《唐律》,冲撞仪仗、对皇室不敬、口出悖言者,轻则流徙,重则……斩。”
“斩”字一出,李三郎吓得魂飞天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得砰砰作响,地面都见了血印:“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小人愿受任何责罚!求公主开恩!开恩啊!”
浔阳公主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她今日微服出游,本不欲多事,更不想因此引发朝廷与平卢之间不必要的紧张。
最终,她冷冷道:“罢了。念在你父尚为朝廷镇守一方的份上,今日暂且饶你狗命。”
李三郎如蒙大赦,正要磕头谢恩。
公主却又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去京兆府领杖八十,闭门思过半年,不得离京。若再让本宫听闻你有任何不法,定斩不饶!滚!”
杖八十,足以让他几个月下不了床;闭门思过半年,更是变相软禁。但对李三郎来说,这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谢公主不杀之恩!谢公主不杀之恩!” 李三郎哪里还敢多说,连连磕头,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顾不得满脸血污和肿成猪头的脸颊,在同样吓得半死的家奴搀扶下,如同丧家之犬般,踉踉跄跄、连滚爬爬地冲出永昌号,消失在街角,生怕公主改变主意。
店内依旧一片死寂,众人还跪着不敢起。
浔阳公主的目光再次扫过店内,最后落在了依旧站立、只是微微躬身的薛钢,以及他面前桌上那袋引人注目的白糖上。她方才在门外,隐约听到了关于“糖霜”和“强买”的争执。
“都起来吧。” 公主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和。
“谢公主殿下!”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垂手侍立,头也不敢抬。
公主缓步走到紫檀桌前,目光在那洁白晶莹的糖霜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薛钢,声音清越:“你便是这些糖霜的主人?”
薛钢再次抱拳:“回公主,正是在下。”
“此物品质,确属罕见。” 浔阳公主微微颔首,她自幼长于深宫,见识过无数贡品,自然识货,“你从何处得来?”
薛钢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回公主,此乃西域商队辗转所得,机缘巧合落入在下手中。”
浔阳公主不置可否,美眸中闪过一丝探究。她自然不信这番说辞,西域若有此等炼制技艺,早就名扬天下了。但对方不愿多说,她也不便追问,尤其对方气度沉凝,面对公主而不跪,更让她觉得此人非同寻常。
“方才之事,你可受惊了?” 公主语气稍缓。
“多谢公主关怀,些许跳梁小丑,不足挂齿。” 薛钢淡然道。
浔阳公主看着薛钢那不卑不亢、沉稳如渊的气度,又瞥了一眼桌上那在幽暗店内依旧显得晶莹夺目的糖霜,心中那份好奇与探究更浓。
她自幼长于深宫,见惯了趋炎附势、唯唯诺诺之人,也见过不少自命清高、实则迂腐的文人,亦或骄横跋扈的武夫,但如眼前这人般,面对权势威胁与天家威严皆能泰然自若、眼神清澈坚定者,实属罕见。
她轻启朱唇,声音恢复了那份皇室独有的清越与淡然,却不再有之前的疏离感,反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征询之意:“你这些糖霜,品质确实绝佳。本宫也有些兴趣。”
薛钢闻言,微微躬身:“公主殿下若
浔阳公主看着他这副丑态,眼中厌恶更浓,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她微微侧过头,对那持令牌的护卫首领淡淡道:“赵统领,此等狂悖之徒,冲撞凤驾,口出秽言,按律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