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已然漫延到车厢附近，郭婉和春茗在里面呛咳连连。

“小姐！咳咳……烟进来了……头好晕……” 春茗带着哭腔。

郭婉用衣袖紧紧捂着口鼻，眼泪被刺激得直流，心中再次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又是埋伏！这次竟是如此阴毒的烟攻！薛都尉他……还能应对吗？

就在她心肺灼痛、视线开始模糊之际，车厢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戴着怪异“铁面”的身影钻了进来，正是薛钢。

“薛……” 郭婉勉强开口，便被呛得又是一阵急咳。

“别说话！” 薛钢语速极快，动作更是迅疾。他先是将一个面具塞给吓呆的春茗，“套在头上，拉紧带子！快！”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向郭婉。

郭婉意识已有些昏沉，只觉得那“铁面”逼近，带来一丝陌生的气味。薛钢一手稳住她的肩膀，另一手已将面具罩在她脸上，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脸颊和耳廓，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和一丝……奇特的温热。他快速调整着面具的位置，将滤罐对准口鼻，然后把头带拉过她的发髻，在后脑处扣紧。整个动作干脆利落，不过两三息时间。

“呼吸！用力呼吸！” 薛钢透过自己的面具，紧盯着她的眼睛喝道。

郭婉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预想中的辛辣灼痛并未出现，虽然空气经过滤罐后带着一丝怪异的味道，却清新得多，眩晕感迅速开始消退。她瞪大眼睛，透过两个圆圆的镜片，看到的是薛钢近在咫尺、同样被面具覆盖的脸，只有那双眼睛，隔着镜片依然锐利、沉稳，仿佛定海神针。

他……他又救了她一次。以如此……亲密而突兀的方式。

薛钢确认郭婉呼吸平稳后，立刻松手，语速依然很快：“待在车里，这面具能保你们无虞。外面交给我。” 说完，转身就钻出了车厢。

郭婉怔怔地抬手，摸了摸脸上冰冷却让她重获生机的怪异面具，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方才触碰的触感，心跳如擂鼓，不知是因为劫后余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车厢外，薛钢重新回到指挥位置。得益于他的果断和防毒面具的及时分发，核心队伍并未因毒烟丧失战斗力。家兵和州兵们虽然对这新奇装备感到不适和怪异，但呼吸顺畅、视线清晰的事实让他们迅速镇定下来。

薛钢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横刀，刀尖在透过烟雾的微弱天光下，反射出一抹寒芒，直指前方浓烟最深处、声音传来的方向。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