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木材堆积场,如同被点燃的巨大篝火堆,不,更像一座突然喷发的火焰山!炽热的火浪翻滚升腾,扭曲的空气让视野都变得模糊晃动,灼人的热力即使相隔一段距离,也扑面而来,烤焦了薛钢额前的发梢。
冲天而起的烈焰,将漆黑的夜空烧出一个橘红色的窟窿,滚滚浓烟如同狰狞的恶龙,直冲霄汉。河水被映得通红,仿佛流淌的不再是水,而是熔化的铜汁。
木材场已成炼狱。薛钢转身,走向营帐区。
指挥营帐、士兵营帐,一个接一个,被他用最直接的方式点燃。有些帐篷里似乎还有未带走的零碎物品,在火中发出轻微的爆鸣、卷曲、化灰。
整个河湾营地,彻底沦陷于火海。木材燃烧的轰鸣、帐篷坍塌的闷响、远处可能传来的战马惊嘶……交织成一曲狂暴的毁灭交响乐。
薛钢退后几步,站定,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跃动的火光照亮他冰冷的瞳孔,那里面没有狂热,没有愉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完成必要步骤后的漠然。
确认火势已彻底失控,再无挽救可能,他这才收回目光,毫无留恋地转身。
身影重新投入未被火光笼罩的黑暗,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片刻之后,在那片背风的空地。
嗡——轰轰轰!
罗宾逊R44直升机的旋翼再度开始旋转,由慢至快,化作一片光弧。在下方河湾方向那映红天际的熊熊火光与隐约传来的混乱声响映衬下,这钢铁飞鸟显得格外冷静而突兀。它轻灵地拔地而起,略微盘旋半圈,调整方向。
机舱内,薛钢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那片由他亲手点燃的人间炼狱,一拉操纵杆,直升机昂首,坚定地转向东南,载着唯一的乘客,迅速爬升,融入更高处深邃无边的夜空,将地面上的烈焰与混乱,远远抛在身后。
前些时日,他还是穿越沙海、带来安西捷报的“英雄使者”,是帝国边疆忠诚的象征。
今日,他已是悍然“刺杀”朝廷从二品大员、焚毁重要边防(尽管是通敌)物资、身负无数疑点的“逃亡钦犯”、“吐蕃奸细”。王邠的党羽、不明真相的朝廷、可能被激怒的吐蕃……无数力量会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罗网,罩向他。
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