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从安西来?”陈镇将声音粗粝,“如何证明?安西……早已不通音讯数十载。”
“安西四镇已复大半。”薛钢平静地回答,语出惊人,“末将此行,正是奉安西大都护郭昕郭老将军之命,携捷报与奏章,绕道回鹘,辗转前往灵州,以求通禀朝廷。路上遭遇吐蕃游骑,与对方激战,杀了对方,夺其马匹,方抵此处。”他指了指屋外那三匹明显带着吐蕃鞍具的马。
陈镇将倒吸一口凉气。收复安西?郭昕老将军还在?这消息太过震撼。他不敢擅专,尤其那封被薛钢护在胸前、绛色绫绢包裹的文书,透着非同寻常的份量。
“此事非我能决断。”陈镇将起身,态度郑重了许多,“薛……薛都尉还请在堡中歇息一夜,我已派人连夜快马前往灵武郡城,禀报节度使衙门。明日,当有上官前来处置。”
薛钢点头表示理解。他被安置在一间干净的土炕房间,门外有兵士看守,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软禁监视。他并不介意,反而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翌日清晨,马蹄声疾。
来的不是普通军官,而是灵武郡(灵州)节度使麾下的一名行军司马,姓崔,带着一队精锐骑兵。崔司马显然在途中已得详细汇报,见到薛钢后,礼节周到但审视的目光更加锐利。
他再次仔细核验了鱼符、木牌,并详细询问了薛钢所宣称的安西近况、郭昕身体状况、以及“绕道回鹘”的路线细节。薛钢对答如流,关于安西的描述细节丰富,绝非外人能凭空编造。
当崔司马的目光落在那封绛色奏章上时,神色终于变得无比凝重。他双手接过,并未拆开,只是仔细查看火漆封印和“急”字印鉴,又轻轻掂量了一下。
“薛都尉,”崔司马缓缓道,“此事千系重大,已非灵州可独断。郭老将军的奏章,必须即刻以最快速度,直送长安。至于都尉你……”
他沉吟片刻,“按制,你既是安西来使,又身负要务,需随奏章一同前往长安,以备朝廷垂询。然路途遥远,且都尉身份特殊,为稳妥计,可否先随我返回灵武郡城,暂居馆驿,等候朝廷旨意?一来可稍作休整,二来……有些事,节度使或许也想当面询问。”
薛钢知道,这是要将他置于监控之下,同时验证其身份的真伪。他欣然应允:“但凭崔司马安排。末将这一路奔波,已经两月有余,正需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