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咽城城头,刚刚易主的唐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薛钢凭栏远眺,目光扫过城外广袤的草原与远方的湖光山色。高志山与李望唐侍立在一旁。
“军长,”高志山拱手道,“周边零散的其他葛逻禄部落闻风丧胆,不是向北逃往夷播海以北,就是向东窜入了回鹘地界。接下来,我们该如何部署,请军长示下。”
薛钢收回目光,眼神锐利:“高团长、李团长,你二人各留下一个精锐营,由可靠将领统率,负责巩固城防,镇守咽城。其余兵马,即刻以连、排为单位,向外辐射扫荡!”
他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各部,遇到周边部落,给他们两个选择。愿意归顺我大唐,臣服于安西都护府的,责令其首领亲自来咽城宣誓,并按其部落规模,派出精壮战士,编入我军辅助部队,听从调遣。对于这些归顺者,我们可以将此次征战的部分战利品——牛羊、马匹——分赏给他们,以示恩宠。”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森然杀气:“至于那些胆敢不尊号令、心存侥幸甚至意图反抗的部落……不必请示,直接扫平!将其首领头颅悬挂示众,部落人口、财物充公。要让所有人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但有异心,那些被灭族的部落,就是他们的下场!”
“是!末将明白!”高、李二人齐声应诺,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套“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正是迅速稳定新占区域的不二法门。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从城外快马奔来,至城下翻身下马,快步蹬上城墙,立正敬了一个崭新的现代军礼:“报告军长!在北面二十里处,发现一支约五十人的队伍,打着回鹘旗帜,为首者自称是回鹘使者,要求面见我军主帅!”
“哼,来的倒是快!”李望唐冷哼一声,“我们刚拿下咽城,屁股还没坐热,这兴师问罪的就上门了。看来这葛逻禄阿史那部,与回鹘关系果真匪浅。”
“切,管他呢!”高志山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豪气干云,“不服就打到他们服!正好让咱们的新枪新炮开开荤!”
薛钢抬手制止了二人的议论,神色平静:“好了,人都到门口了,总不能避而不见。现在还不是和回鹘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且看看他们怎么说。”他转头对斥候吩咐道:“带他们到衙署来见我。注意警戒,但不能失了礼数。”
“是!”
薛钢随即与高、李二人下城,回到了原本属于盖罗思的都督府衙署。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警卫响亮的声音:“报告!回鹘使者带到!”
“请进。”薛钢端坐主位,气度沉凝。
警卫引着两名身着回鹘传统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年约四十,面容精悍,目光炯炯;另一人稍显年轻,神色间带着审视。
“两位使者,请坐。”薛钢伸手示意一旁的胡凳。警卫奉上热茶后,便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那年长的使者目光扫过端坐的薛钢以及分立两侧的高志山和李望唐,最后定格在薛钢身上,开口问道,语气不卑不亢:“不知尊驾如何称呼?可是此间主事之人?”
李望唐朗声介绍:“这位乃是大唐安西都护府副都护、安西第一军军长,薛钢,薛将军!”
“原来是薛都护,失敬。”年长使者微微颔首,“我乃回鹘汗国所属,突骑施部部长史,索干。”他指了指身旁的同伴,“这位是我部司马,布罗。”
薛钢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只是接待寻常访客:“哦,原来是突骑施部的索干长史和布罗司马,幸会。不知二位使者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索干放下茶杯,目光直视薛钢,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质询的意味:“指教不敢当。只是心中疑惑,需要薛都护解惑。我回鹘与安西军乃是盟友,共抗吐蕃。不知薛都护为何突然出兵,占领这原本由我回鹘庇护之下、葛逻禄阿史那部驻守的咽城?此举,所谓何事?”
薛钢闻言,脸上露出惊讶和无奈的表情,摊手道:“索干长史此言差矣,实在是误会了!我安西军此番动兵,绝非针对回鹘盟友,更非觊觎咽城。实在是为了追缴那吐蕃莫贺叶护的残部——就是那从弓月城逃出来的贡布丹增!”
他语气变得“愤慨”起来:“谁知这伙穷凶极恶之徒,慌不择路,竟然流窜到了咽城地界!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竟使出奸计,诱杀了贵邦的守将盖罗思将军,并趁乱强占了咽城!”
薛钢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推心置腹:“索干长史,您想,我们两国乃是盟友,守望相助是分内之事。我安西军岂能坐视盟友的城池被吐蕃余孽占据而坐视不理?这不仅有违盟约,更对不起战死的盖罗思将军啊!因此,我军才果断出击,历经苦战,终于将这群凶徒驱逐,为盖罗思将军报了仇,也替贵邦夺回了这咽城!”
他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情真意切,仿佛安西军非但无过,反而对回鹘有“收复失地”之恩。
索干和布罗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薛钢会如此颠倒黑白,却一时难以找到破绽反驳。索干干笑两声,顺着薛钢的话说道:“哦?若果真如此,那我等还要多谢薛都护仗义出手,替我邦夺回城池,报了盖罗思将军之仇。此事,我定会如实禀报我回鹘可汗,为安西军请功。”
他话锋陡然一转,“既然如此,如今凶徒已退,城池已复。不知薛都护,打算何时将这咽城,归还于我方?我也好提前安排人手前来接管。”说完话后,目光咄咄的看向薛钢!
索干的话音落下,衙署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高志山和李望唐虽然依旧肃立,但眼神已然锐利起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两日之后咽城城头,刚刚易主的唐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薛钢凭栏远眺,目光扫过城外广袤的草原与远方的湖光山色。高志山与李望唐侍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