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也看到此情形,立即命令:“全军——攻城!”
“杀!杀!杀!”
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的鼓舞下,仆从军的士气达到了顶点。云梯不断架起,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不过片刻就登上了城头。
在手雷的恐怖威力加持下,彻底粉碎了吐蕃守军最后的抵抗意志。当第一个唐军士兵成功跃上城头,将唐字战旗插上垛口时,这场攻坚战的结局便已注定。
城墙内部的吐蕃士兵试图依托狭小的空间和熟悉的结构进行巷战,然而他们面对的是被“手雷”武装起来的仆从军。在巷道和藏兵洞内,手雷的威力被发挥到极致。爆炸的冲击波在密闭空间内来回震荡,破片无处不至,每一次轰响都伴随着血肉横飞。幸存的吐蕃士兵肝胆俱裂,往往在第二枚手雷扔进来之前,就惊恐地丢下兵器,用生硬的唐话高喊:“投降!我们投降!”
后方高地上,薛钢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清晰地看到了城头易帜、敌军溃降的全过程。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不存在的尘土。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周围一众安西军老将们心头巨震。
贺如年忍不住喃喃道:“一日……不,半日!仅仅半日,这大石城就……”他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座扼守要道、城防坚固的堡垒,在众人原计划中,至少需要付出数百甚至上千精锐的伤亡,围困强攻数日方能拿下。然而在薛都护那神鬼莫测的无人机和手雷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之前所有的担忧和预估,在眼前这近乎完美的战果对比下,都成了可笑的无谓挣扎。众人望向薛钢那年轻却沉稳的背影,目光中的敬畏之色愈发浓重。
“无人机群,向城内延伸侦查,时刻监控敌情,发现任何异动,立即回报。”薛钢冷静下令,随即转身,看着尚处在震惊中的众人,嘴角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好了,都别发愣了,走吧,我们也该上去,看看我们新拿下的城池。”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上马。一行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薛钢,驰向那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大石城。
城门口,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火烧的焦糊气味。多伦早已率领一众仆从军将领肃立在旁,见到薛钢率队而来,他快步上前,单膝重重跪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启禀都护!大石城已为我军攻克!守将朗·日则见势不妙,仅率百余亲卫从北门溃逃,其余守军一千三百余人,除战死者外,已全部投降!”
“好!”薛钢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多伦身上,“多伦,尔等今日奋勇争先,当记你们一功。自即日起,准你随军开会。”
此言一出,多伦浑身猛地一颤!随军开会!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意义却重如千钧。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仆从军校尉”,本质上依旧是俘虏,无论官职高低,只是比其他俘虏强那么一点,是管理俘虏的头目。
而能被允许参与随军开会,这意味着他不再是被防备和利用的“外人”,而是开始被真正接纳为安西军的一员,成为一名被承认的唐军将领!
巨大的喜悦和感动瞬间冲垮了这个草原汉子的心防,他热泪盈眶,由单膝改为双膝跪倒,以头用力磕在坚硬的土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哽咽道:“多伦……多谢都护!多谢都护信任!”
薛钢上前一步,虚扶一下:“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安西军的一员悍将。望你恪尽职守,勿负我望。”
“多伦发誓,此生定当忠于大唐,忠于安西军,誓死追随都护,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多伦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是夜,薛钢传令全军在大石城休整。城中原属吐蕃守将的府邸,此刻成了安西军的临时帅府。烛火通明的大厅内,军中高级将领济济一堂,商讨下一步的进军方略。
多伦首次出席这等高层军议,坐在末座,心情既紧张又激动,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这些昔日的安西军将领,见众人神色如常,并未因他的到来而显露出排斥之意,心中悬着的石头才稍稍落下。
这时,坐在上首的薛钢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问道:“拔达岭,乃我军下一步必经之路。你们当中,有谁曾经翻越过此地?”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拔达岭的凶名,在座诸将皆有耳闻。它雄踞于塔里木盆地西北边缘,是连接中原与中亚“热海道”(亦称“碎叶道”)上最令人望而生畏的关隘。山口海拔高达约三千五百米以上,两侧雪峰终年不化,如同巨神守卫,别迭里河裹挟着冰川融水,在深谷中奔腾咆哮。
即便是夏季,那里也绝无温和可言,高海拔导致气候瞬息万变,午前可能还是晴空万里,午后便可能狂风骤起,暴雪突降。加之山道旁堆积着大量风化的碎石,一旦有大的震动或温度变化,极易引发雪崩,吞噬一切过往旅队。
见无人应答,坐在末座的多伦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站起身,向薛钢及众将躬身行礼,朗声说道:“启禀都护,诸位将军。多伦早年,曾数次往返拔达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这位新晋的同僚身上。
多伦继续道:“翻越此岭,关键在于遵循其‘午後必变天’的铁律。必须在正午之前,全力通过最危险的山口区域。一旦过了午时,无论天气看起来多么晴好,都必须立刻寻找避风处驻扎,绝不可心存侥幸强行闯关。”
他顿了顿,强调另一个关键点:“此外,出发前必须确认近三日内是否有‘山雪初融’的迹象。若积雪融化过快,汹涌的融水会瞬间冲垮本就脆弱的山道,或将人马困于河谷,或被洪水卷走,那便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多伦也看到此情形,立即命令:“全军——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