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论颊热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西州是吐蕃在东部天山的重要据点,囤积了大量粮草军械,位置关键。薛钢此言,分明是窥破了他的虚张声势,吐蕃在东线兵力实在有些空虚!
看着薛钢那毫无动摇、甚至带着一丝“不服就来试试”的挑衅眼神,论颊热心中所有的侥幸和算计瞬间崩塌。他明白,眼前这个年轻的唐将,根本不吃任何威胁恫吓这一套。
论颊热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原先的倨傲和底气荡然无存。他张了张嘴,最终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薛……薛都护……此事关系重大,请……容我回去与副使商议……”
薛钢一挥手,仿佛驱赶苍蝇:“去吧!我只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此时,若无答复,你们就不用来见我了。送客!”论颊热只得站起身,灰溜溜的走了。
待论颊热的身影消失在都督府外,堂内的安静瞬间被打破。司仓参军郭启亮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拱手道:“都护大人,您提出的‘五换一’……是否过于严苛?下官只怕吐蕃人恼羞成怒,断然拒绝,甚至即刻发兵来攻!我们如今虽据有两城,但兵员仍捉襟见肘,实在……实在不宜在此刻与吐蕃全面开战啊!”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将领李望唐便按剑而出,声如洪钟:“郭参军何必长他人志气!怕他作甚?他们若敢来,大不了像在龟兹一样,再灭他一次便是!我们有‘手雷’开路,有‘飞雷炮’摧城,来多少,葬送多少!我就不信,他们刚折损了十万兵马,这么快就又敢派兵过来送死!”
“不可,如今我们刚刚百废待兴,如果再战一次,那我们还能剩下多少人?再想东山再起,恐怕更为不易!”
“那总不能惧怕了那些吐蕃人吧?”
薛钢抬手,制止了双方可能的争论。他目光扫过众人,沉稳地说道:“你们的顾虑,我都明白。郭参军忧心实力,是老成持重之言;李将军无惧一战,是我安西军的胆魄所在。”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声音清晰而坚定:“但谈判如同做买卖,我们若是先露了怯,先主动降价,对方便会得寸进尺,层层压价。与其届时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磨磨唧唧,不如一开始就摆出最强硬的姿态,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他顿了一顿,语气转为冷峻:“至于吐蕃出兵……这是迟早的事。我们攻占焉耆,双方已是不死不休之局。等他们腾出手来,必然大军压境。这一点,不会因我们今日是否让步而改变。我们现在强势,他们反而会疑神疑鬼,不敢轻动。我所争的,就是这段他们犹豫不决、不敢贸然来攻的时间!”
薛钢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而论颊热,他此刻心中定然认为我是在虚张声势,赌我不敢真的与吐蕃开战。既然如此,我便让他亲眼看看,他赖以威胁我的‘吐蕃大军’,在我眼中究竟是何等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