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魁梧如熊罴、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茹本”达扎巴杰率先开口,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与狠厉:“都护!这龟兹城,不过是一群老弱病残在苟延残喘!竟敢阻挡我吐蕃十万雄师两月有余,简直是我等的奇耻大辱!今日,定要一鼓作气,踏平此城,将那郭老儿的头颅,悬挂在城门之上!”
一旁身形相对精瘦、眼神却更加阴鸷的“茹本”玛祥布桑接口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次仁多赞的心坎上:“巴杰茹本所言极是。不能再拖了。这寒冬一日冷过一日,我们的粮道运输愈发艰难,损耗日增。赞普(吐蕃王)在逻些(拉萨)翘首以盼我们的捷报,若再迁延日久……”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却比任何直白的威胁都更让次仁多赞心头一沉。
次仁多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玛祥布桑的话,戳中了他最深的忧虑。他早已收到逻些传来的密报,一些嫉妒他军功、或是与他有宿怨的贵族,已在赞普面前搬弄是非,诬他“拥兵自重”、“逡巡不前”,甚至影射他有不臣之心!这场旷日持久的攻城战,不仅消耗着吐蕃的国力,更在消磨赞普对他的信任!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尽快结束这一切,用龟兹城的陷落和郭昕的头颅,来堵住悠悠众口,稳固自己的地位。
一股冰冷的决绝在他眼中凝聚。他猛地拔出腰间镶嵌着宝石的弯刀,直指龟兹城!
“传本都护将令!今日!务必拿下龟兹城!率先登上城楼,杀入城中者——擢升百户长!赏赐——牦牛五百头!羊五百头!”
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轰——!”
整个吐蕃大军的前锋阵列,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近乎疯狂的欢呼!
“百户长!百户长!”
“五百头牦牛!五百头羊!”
“天神的恩赐啊!”
“杀!杀进城去!”
对于这些主要由农奴和底层士兵组成的吐蕃军队而言,“百户长”不仅仅是一个军职,更意味着彻底摆脱世代为奴的枷锁,一跃成为拥有自己草场、奴仆和地位的贵族阶层!那是他们祖祖辈辈做梦都不敢想象的阶级跃迁!而那整整一千头牛羊,更是足以让一个赤贫之家瞬间成为草原上令人艳羡的富户!这是足以让人彻底疯狂的悬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