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立刻笑骂:“美得你!能闻着肉味喝口油汤,祖坟都冒青烟了!还想独吞肉片?”
城头爆发出震天的大笑,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巨大的满足。这简陋的一餐,竟成了节日般的盛宴!
张灵见薛钢皱眉,低声解释,声音沉重:“公子勿怪。这饭菜在您眼中或属平常,但对龟兹军民……是活命的恩典!两月饥馑,树皮草根是常态,皮带都煮烂下肚!今日这白馍、稠粥、漂油带肉星的汤……已是无上享受!您看他们……” 他指向那些捧着碗激动的老兵。
“老钱,先给公子盛碗汤!” 张灵吩咐。
老钱响亮应诺,长勺探底,竟真捞起一片小肉!他双手捧着碗,带着近乎虔诚的恭敬和自豪送到薛钢面前:“公子您尝尝!香着嘞!龟兹城俩月头一份荤腥!”
薛钢接过粗陶碗。汤色黯淡,肉片孤零。他浅啜一口。野菜的涩、一丝微弱肉腥在口中弥漫——对薛钢这个现代味蕾而言,算的上难吃。
他抬起头。
目光所及,是刻满风霜战火的苍老脸庞,花白头发,佝偻身躯,破旧军服上累累补丁。断指的、跛脚的、独眼的……一双双骨节粗大、布满冻疮老茧的手,都目光炯炯的盯着那桶汤,脸上是纯粹的、巨大的满足和喜悦。
酸楚如巨石轰然砸在薛钢心口!悲愤与愧疚如岩浆翻涌!
这群人!以血肉坚守孤城四十余载的老兵!他们的“犒赏”,竟是一碗难以下咽的菜汤和几个馒头?这如何配得上他们抛洒的热血、熬尽的岁月?!想到他们数十年如一日忍受此等甚至更糟的伙食,想到他们为这点“丰盛”而激动……薛钢的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剧痛难当!
一股滚烫豪气直冲天灵!薛钢猛地将汤碗顿在墙垛!汤水飞溅!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这汤,寡淡无味!这菜,粗粝难咽!这几片肉,薄如蝉翼!这如何配得上诸位为国浴血、坚守孤城四十余载的赫赫功勋?!这如何对得起你们抛洒的热血、熬尽的岁月?!”
士兵们彻底静默,茫然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