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去见一个人。

阿布扎比警察局的临时拘留室里，马塞尔·杜瓦尔坐在一张铁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他的白色亚麻西装已经皱了，领带歪到一边，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是那种从容不迫的微笑。

徐朗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一瓶矿泉水放在桌上。

杜瓦尔看了一眼那瓶水，没有伸手去拿。

“我以为我们已经谈完了。”杜瓦尔说。

“那是你跟警察谈的。”徐朗靠在椅背上，“现在是我跟你谈。”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在于，警察要按照法律程序办事，而我不需要。”

杜瓦尔盯着徐朗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在威胁我？”

“不。”徐朗说，“我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我可以保证你在监狱里的安全。如果你不说——黑锚的人会不会让你活着出狱，我可不敢保证。”

杜瓦尔的笑容僵了一下。

徐朗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他继续说：“你已经暴露了。你的上线、你的下线、你的同伙，全部都在警方的名单上。黑锚不会需要一个暴露了的棋子——你知道他们的规矩。灭口只是时间问题。”

杜瓦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想知道什么？”

“除了Carlos和汤普森，红牛P房里还有谁？”

杜瓦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杜瓦尔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我的联系人只有两个——汤普森、Carlos。我只负责传达指令给这两人，我不知道还有谁。”

小主，

“你的上级是谁？”

杜瓦尔又沉默了。

徐朗等了他十秒，然后站起来，作势要走。

“等等。”杜瓦尔叫住了他。

徐朗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杜瓦尔的声音很低，“如果我说了，我的家人会有危险。”

“你不说，你自己会有危险。”

杜瓦尔咬了咬牙，最终说出了三个字：“阿坤。”

“谁是阿坤？”

“许文华的得力干将。”

“许文华又是谁？”徐朗转过身：“谁是许文华？”

杜瓦尔顿了顿：“东南亚最大的地下博彩集团——华兴集团的老板。所有人都叫他华哥。F1只是他业务的一部分，他还操控拳击、网球、足球，几乎所有能下注的运动。”

徐朗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博彩集团。

果然跟友才叔说的一样。

“华兴集团的总部在哪里？”

“名义上在澳门，但实际运营在柬埔寨的西哈努克港。他在那里有一个完整的园区，有几千名员工，做的是网络博彩生意。”